省城最高峰,云顶观景台。
午夜的风把铁丝网吹得呜呜直响,脚底下整座省城的灯火摊开来,像倒翻了一盒碎金子。
观景台水泥台阶上搁着两只便携加固箱,绿色的指示灯在箱盖边沿一闪一灭。
苏小晚盘腿坐在防潮垫上,嘴里的葡萄味泡泡糖吹起一个薄薄的紫泡,啪的一声脆响,缩回嘴里。
“老板,暗网那帮孙子快疯了。”
她手里的军规键盘敲得跟倒豆子一样。
“柯林斯·霍华德把悬赏加到了五千万美金,指名道姓要买你的右手和那份000号母体芯片的底册。”
林清禾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陈牧没接咖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那台反射着冷光的加固屏幕上。
“五千万美金?”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秒针,语气平淡。
“换算成人民币三个多亿,按照业内绑架勒索的溢价公式,这是把我当成了跨国军火商在定价。”
“他不懂行规。”
林清禾站在风里,黑色的法务风衣下摆被吹得贴在腿上,神情沉静。
“境外资金池已经被全额锁死了。我们在开曼设立的反向抵押通道,刚才一口气吃掉了他们做空的全部筹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
“全国八个省会城市,晨曦信托的三百二十四个二级节点全部完成法定穿透公证。”
“现在暗网留言板上,排队求绑架的委托单已经把网关挤爆了。”
苏小晚嘴里嚼着泡泡糖,含混不清地笑出声。
“何止是挤爆啊!”
“天海实业的那个老郑,发邮件说愿意出两个亿买自己被绑三天,就为了把公司从非法集资的破产重组里捞出来!”
“还有汉口那个搞煤矿起家的老板,在后台上传了自己的晚期肺癌CT,求着老板过去给他划拉两刀,说定金先打五千万,只要能喘气,家产分一半!”
屏幕上的数据流跳得像瀑布一样,红色的悬赏令在上面刚刷出来,不到半秒就被无数条来自境内的合法信托申请给顶了下去。
那些代表着豪门巨鳄、破产商人、绝症富豪的真实资产凭证,像暴雨里的泥浆一样铺天盖地砸进后台。
有人开价三千万,有人愿意拿上市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做质押,甚至有人把私人海岛的地契直接扫描成了PDF传到了应急邮箱。
陈牧扫了一眼那些天文数字,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一群不懂规矩的外行。”
陈牧从风衣内侧掏出那双黑色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将腕部的搭扣扣得极紧。
“开价两个亿,那是买命钱,不是赎金。”
“买命找医院,求公道找法官。”
“我这里只做绑架。”
苏小晚停下手指,仰着头看他。
“那咱这战略发布……怎么弄?这帮有钱人现在全跟疯了一样,咱们要是不立个规矩,明天一早省城这帮二世祖能自己把自己捆了送到济德堂门口去。”
陈牧转过身,背对着脚下那片浩瀚无际的城市霓虹。
“小晚,把后台所有非标订单全部清退。”
“界面重构,开单人广播通道。”
苏小晚吹了个泡泡,手指在回车键上狠狠一砸。
嗡!
整个加固工作站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那些花里胡哨的离岸账户、天价悬赏、加密房产证明,在三秒钟之内被一串底层死锁代码强行清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