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承受如此磅礴真元,徐神象一时难以承受,当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而赵子传,则如燃尽灯油,须发转瞬灰白,皱纹密布,脊背佝偻,身形枯槁。原先压制的伤势再无束缚,迅速蔓延全身,气息亦随之飞速衰弱。
“师弟,你真觉得……值得吗?”
赵兮亦缓步上前,先看了看静坐不动的徐神象,又望了望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赵子传,神色复杂,长长一叹。
“师兄,你不明白。我虽将逝,只要徒儿尚在,世人便不会忘了我。”
“可惜……再也看不见他一步步登高了。”
“咳……咳咳……”
赵子传淡然含笑,眼中不见半分惧意,反倒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释然。
嗡!嗡!嗡!
就在此时,天边再度撕裂数道金芒,七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赵高与六剑奴!
赵高与六剑奴现身,整片虚空陡然一沉,肃杀之气如墨汁泼洒。燕丹、高渐离、田猛等人面色骤变,杀意隐现。
这些年,大秦境内诸子百家,不少人都与赵高及六剑奴结下血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秦愈发强盛,始皇帝嬴政更是人族第一强者,曾镇压妖族多位顶尖巨擘,护佑大秦亿万子民安泰。
更以无上智慧,推演普适修行法,使凡俗百姓人人可修、个个能进,踏上长生问道之路。
如今的大秦百姓,早已不再蒙昧,更非任人蛊惑的愚夫愚妇。
若墨家或六国遗老胆敢妄议大秦一句是非,诋毁始皇一字,怕是走到哪座城池,都难寻容身之地。
因此,六国余孽或远遁他邦,或心死如灰,再不敢起复国之念,更遑论公然挑衅大秦。
墨家、儒家等势力,亦只能隐忍蛰伏。
纵使恨极赵高,燕丹、高渐离也不敢真正动手。
“咯咯咯……赵高大人,您可是来迟啦,错过了一场乏味至极的好戏呢。”
阴阳家大司命款步轻移,媚眼如丝,朝赵高盈盈一笑。
“哦?”
“出了什么事?”
赵高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周诸多强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
“咯咯……东皇大人早有断言:李唐气运如龙升腾,未必不能夺下大隋江山。只是谁也没想到,李唐竟还有这等人物,实在令人艳羡呢。”
大司命掩唇轻笑,语声婉转,将方才一幕细细道来;待目光转向远处的李元吉时,那双潋滟生辉的美眸里,分明掠过一缕毫不掩饰的轻蔑。
“龙虎山?”
赵高眉峰微蹙,脑中倏然闪过一道身影,北疆王徐霄的次子徐神象,确实在龙虎山修道。
“有意思……若那少年真是徐霄血脉,李元吉这条命,怕是悬了。”
念头一转,赵高心底已悄然为李元吉点了一炷香。
徐霄是谁?短短数日,他已查得清清楚楚:
横扫六国,铁蹄踏碎江湖门派;
尸山血海,死于其手者不下八十万,堪称当世最冷酷的人屠。
论杀伐之烈、威势之盛,与武安君白起如出一辙。
而今此人已归顺大秦,更亲赴咸阳,面见陛下。
赵高深知陛下性情,一旦见识徐霄的统兵之能与盖世气魄,必委以重权。假以时日,这位北疆王定成大秦军中又一根擎天巨柱,威望直追白起、王翦,只是早晚之事。
至于徐霄两个儿子,他也早有耳闻:
长子徐奉念,扮作浪荡纨绔十余年,心思缜密如鬼,绝非寻常子弟可比;
次子徐神象,生来便是金刚境,筋骨如铁铸,气血似洪炉,光凭肉身之力,便堪比大宗师巅峰。
纵使因王妃怀胎时遭重创,导致神智稍显滞涩,又何足挂齿?
只要修习龙虎山正宗传承法,心智自可迅速复原。
更关键的是,他天生体魄强横,气运磅礴,待肉身圆满之日,极可能一举冲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极境”,单臂挥动,力逾十万八千斤!
届时再破练气关隘,同阶之内,几无敌手。
不出意外,徐神象将来必是大秦一尊真正的战神。
连赵高自己,也轻易不敢招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元吉啊李元吉,你这命,怕是要留在秘境初开之地了。”
虚空之上,赵高负手而立,双目微敛,目光遥遥锁住远处的李元吉,眸底寒芒一闪即隐。
“李元吉,你最好盼着那少年不是徐神象,否则,你的命,我赵高亲手收了。”
他心中默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下秘境未启,少年身份尚无定论,他不必急于出手探问。
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十几天光阴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