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你不必如此客气,我也从你这学了不少东西。术法入门说易亦难,我可以先教你几个心法,你照着练,先保证学习的内容是正统的。日后我若回去了,也会留下可供传授的笔记,以你的聪慧,定能自学成才。”蓝忘机轻轻拍了拍魏婴的手背,示意他停下。要知道,魏婴正在很认真地给蓝忘机揉捏肩膀放松,若蓝忘机不叫停,说不定魏无羡会帮他推拿整个后背……
蓝忘机平时从不与人触碰,自然也没有找人松骨的习惯。但习武之人多少有些筋骨疲劳,魏婴显然极其了解人体穴位。他在蓝忘机肩膀上“按、摩、拿、揉”,如果是普通人,定会觉得舒服得要发声感叹。然而蓝忘机极少贪图身体上的享受,他本是个苦修而不自知的“苦行僧”。忽然有个人闯入他的世界,用温暖的手在他肩膀上疏通筋脉,阵阵暖流在他身体里乱窜,这种舒服和懒散让蓝忘机感到陌生……
蓝忘机下意识地想逃避,却又更下意识地想喊“继续”。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让魏婴先歇一会儿。
“你回去后……我能去找你吗?”蓝忘机说了一堆他认为真诚的话,在魏婴听来却有些客套。然而魏婴却敏锐地在这些话里发现了一个刺耳的词语——回去。
是啊,他要回去,他不是这里的人,只是个过客。我在想什么呢?赶紧从他身上学点我需要的,以后去哪里找他?他都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你当然可以来……”对蓝忘机而言,回家只是一件必须而平常的事情,可他忽然想到,若他办完了南岭的事,回了蓝家,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再回南岭找魏无羡的理由。
他本是随口一提,却发现这么说像是永别,心中一紧,缓缓道:“我会留下联系方式,你可以找到我。”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回去后就不和我来往了。不怕你笑话,蓝湛,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我和你一见如故,已经把你视为毕生知己了!”魏无羡高兴得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恨不得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但他看得出蓝忘机这人像个大姑娘一样,真要给他一个熊抱,搞不好会让他害羞,还是拍拍肩膀算了。
“我也……”
我也把你视为毕生知己?这话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妥?而且,这么轻浮欠思量的承诺,自己为何想都不想就打算脱口而出?
蓝忘机拦住了自己的心声,将话咽下。不知为何,他本是沉默寡言、三思后行的人,但认识魏婴后,似乎越来越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
知己?毕生?我也?
这三个词都很重,哪个都不是能随意说出口的。
魏无羡见他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也知道蓝忘机是说话非常谨慎的人。自己这么轻易地说出“毕生知己”,虽是肺腑之言,可在蓝忘机看来估计十分轻浮,没有分量。
罢了,信不信由他。我很少佩服人,蓝湛一定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也许我一生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对了,蓝湛,我一直想问,你们怎么界定一个人是否是修仙之人呢?什么样的人才算仙君?”魏无羡早就想问了。虽然蓝忘机从未明说,但青青和蓝才明的表情都藏不住事,估计他们一直称呼自己为“假仙君”。既然他是假仙君,那什么标准又是真仙君呢?
“金丹。”蓝忘机道。
这个词魏无羡并不陌生,无论是这两天从青青那里,还是从说书先生那里都经常听到。以前他只当作精怪故事的一部分,从没想过金丹竟然是成为修仙之人的入门标准。
“所有的修仙之人都有金丹吗?”魏无羡问。
“不是,有许多人毕生无法结丹。”蓝忘机回答。
“那他们算仙君吗?”魏无羡继续追问。
魏无羡问了一个好问题。其实,只要踏上了求仙问道之路,在修仙界就能算修仙之人了,大家都会恭维地称呼他们为“仙君”“仙友”“道友”。但如果要明确区分一个人是普通人还是仙君,似乎还是要有一定的标准。蓝忘机以前没有清晰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既然魏无羡问起,他觉得是否拥有金丹可以算一个标准。
“那……修习老祖的诡道术法需要金丹吗?”魏无羡来了兴致,一转身坐在了蓝忘机身旁的小石凳上,膝盖贴着着蓝忘机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