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国各宫娘娘出行时,宫女太监侍卫前呼后拥,浩浩荡荡。虽是小国,却以经商之道闻名天下,其商路纵横四方,就连姑苏、云梦等地皆可见赤焰国售卖的商品。财力雄厚,更胜许多大国,因此宫阙金碧辉煌,娘娘们的用度极尽奢华,纵使是强国的宫廷也难出其右,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宫中偏有位娘娘,出行从不讲究排场——不乘轿辇,不携仪仗,连撑伞打扇的宫人都省了。素日只带着贴身侍女轻羽漫步宫闱,连护卫都不带。她穿戴素净,要不是那身云霞般的上等绢料,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宫内的女官。别说和其他娘娘比了,这阵仗就是和贵族府里得宠的侍妾比都比不过。
可她不是旁人,正是这深宫中最得圣眷的温贵妃。
昨夜与温月明商定对策后,他便出宫筹备后续行动。而秦烈早上与她纠缠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半哄半凶地把他踹下床去,打发他去上早朝了。
秦烈黏人的身影终于暂时消失,她迅速梳洗一番,便领着轻羽前往御花园散步,将温月明昨夜留下的魏半仙书卷递给轻羽翻阅。
“这些……是给产妇喝的汤药吗?这个裴夫人家请他去除祟,她就给人开药,并瞎说对方的儿子是什么文华真君转世,能让人才思泉涌?这不就是江湖术士在胡说八道吗?如果说虞青青是灵力低微,那这魏半仙完全是装神弄鬼啊?这样的人,怎可能制作银铃破得了我们的法阵?”轻羽迅速翻阅着卷宗,发现魏半仙不是给人开药,就是给人算风水、卜卦,你可以说他六艺精通,但不能说他是修仙之人。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还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由于裴夫人长期有怨念,吸引了不少邪祟到裴夫人府中,可魏半仙没有做任何修士会做的除祟,却是给裴夫人开了药方,改了房间的陈设,并如你所说,指着一个普通婴儿说是文华真君转世,可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温娘娘嘴角微扬道。
“裴夫人府已无怨气,邪祟被驱除,裴夫人康复,小少爷的情况好转,流连酒肆的裴少爷回家后再也不去光顾酒肆了,竟然回去陪伴妻儿?而且……才思泉涌,佳作连连?什么情况,他儿子真是什么文华真君转世吗,谁是文华真君,我们修仙之人都没听过……”轻羽惊叹不止。
“倒也有趣,他虽未直接驱邪,却通过调整这家人心理暗示的方式,悄然改变了整个府邸的风水格局。这种手法仙家偶有运用,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但此法不仅需精通医理以愈病患之疾,更要深谙人性之道。譬如那寻常孩童,这魏半仙既然说他是文华真君下凡,便在众人心中种下暗示——所谓文思泉涌,多半不过是灵光乍现。
而越是自信满满时,灵感愈易迸发,这般潜移默化之下,那婴孩可不就真成了文华真君?这母亲病重,孩子本被传作鬼胎,经魏半仙这一点拨,母亲病好了,孩子倒成了仙童,激发了其父亲的作诗灵感,这父亲便如捡到宝般常伴妻儿左右。而这丈夫回来了,妻子在家中的处境也就好了,更是神采飞扬,哪还会吸引邪祟?”温娘娘娓娓道来道。
“咦?那……那他到底会不会术法?”轻羽听糊涂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位仙门名仕说过,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
轻羽略作思索,轻声道:似乎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出处...可是哪位前辈说过?隐约记得在炎阳殿曾听人提起过...
“是魏无羡说的,他初入蓝氏听学时便提出了诡道术法的雏形,说是堵不如疏,怨气亦可为他所用。温情回禀此事时,我与父亲皆惊叹不已,没想到仙门百家中除我温氏外,竟有如此人物。只可惜温晁那蠢货听闻父亲称赞别家公子后,怕是恨不得立刻血洗莲花坞。”温娘娘忆起往事,似笑非笑道。。
“我听糊涂了,那魏无羡讲的诡道术法和魏半仙有什么关系?”轻羽一脸不解。
“塞为下策,疏为上策,他们用的都是同理。只是夷陵老祖是用怨气杀人,而魏半仙是用此法化解怨气。轻羽,若你去那裴夫人府上,你会怎么做?”
“我会……既然府上怨气重,必有邪祟,我自然是挥剑除祟。”
“然后呢,这邪祟是裴夫人和小公子的怨念吸引来的,很快就会有新的邪祟,要取人性命,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