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兴致勃勃,将锦华城那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与蓝忘机听。他不仅将故事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还模仿着说书先生的语气神态,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婉转,讲得比那说书先生还要精彩三分,直把故事里的一波三折、惊险刺激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蓝忘机听到魏无羡提及,故事里说魏无羡是为了逞英雄才留在屠戮玄武洞时,他微微叹了口气。这般说辞,实在是耳熟能详,几乎在南岭之外任何一家茶馆里,只要有人说起这段往事,都是这种论调。
然而,当听到秣陵苏氏的门生污蔑蓝忘机是为了抢战绩才留下,还躲在暗处等着魏无羡和屠戮玄武两败俱伤之时,蓝忘机的眉头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愠色,他捏了捏拳头,但很快,又松了力道,神色恢复了平静。
魏无羡讲完故事,一脸焦急,盯着蓝忘机,急切道:“真的吗?这些说法都是真的吗?难道老祖真的只是为了出风头,而蓝湛你只是为了抢风头?!”
蓝忘机神色平静地说道:“屠戮玄武曾戕害数百修士的性命,是万年妖兽,留下与之对抗的人,无异于九死一生。这一点,魏无羡清楚,蓝忘机亦心知肚明。”
“可是,那时候老祖和含光君都还年少,有没有可能他们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意识到这屠戮玄武的凶险?”魏婴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说道。
“当时的魏无羡,六艺精通,在世家公子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早已是仙门中的高手,有着敏锐的判断能力。而蓝忘机,也在书卷上见过关于屠戮玄武的记载,对它并非一无所知。”蓝忘机缓缓道。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虽然知道屠戮玄武的厉害,但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正所谓‘不疯魔不成佛’,非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魏婴追问道。
“不会。”蓝忘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证,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辩解之人。蓝忘机顿了顿,语气坚定道:“若不是魏无羡挺身而出,掩护众人撤离,恐怕那些世家子弟都会葬身于屠戮玄武洞中。”
“所以……你觉得魏无羡是为了保护大家,是……大英雄?就像南岭的书籍里记载的那样?”魏婴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试探。
“那时是的。”蓝忘机肯定道。
“那时……”魏无羡喃喃自语,蓝忘机只肯定了这个时期,这是不是意味着,老祖日后还是变成了大魔头?
“啊,对啦!我还得了一本新书,是浩然兄赠我的!”魏无羡突然像想起了,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开始满屋子翻找他的布包。蓝忘机沉声道:“小桃帮你放进柜子里了。”
“啊呀,这丫头,总是乱放东西,害得我一通好找!”魏无羡一边嘟囔着,一边忙不迭地打开柜子。只见那布袋已经被拆开叠好,里面的东西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那本《腥风血雨之夷陵老祖传》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魏无羡一把将书拿了出来,边走边翻,很快就翻到了记载屠戮玄武洞的章节。为了方便和蓝忘机一起阅读,他一个转身,便上了榻,和蓝忘机并肩坐着。准确地说,他是枕着蓝忘机宽厚的肩膀坐下的。
两人每次一起看书,魏无羡都会自然而然地坐得如此之近,而且表现得心无旁骛。可蓝忘机却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若是放在自己腿上,似乎会让魏婴靠着不舒服;可要是环到魏婴背后,那几乎就是要搂着他了……
虽然他心里很想这么做,但这实在不符合君子所为。所以,他的手就一直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一起看书嘛,你坐得舒服点啊。”魏无羡满不在乎地一把拉住蓝忘机的手臂,枕在自己背后。见蓝忘机的手掌似乎呆愣愣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魏无羡微笑着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说道:“这不就舒服多了嘛,你搂着我,这样咱们都坐得舒服,一起看书也方便,你说是不是?”
“嗯。”蓝忘机轻声应道,他的大手覆在魏无羡纤细的腰肢上,却不敢用一点力,只是轻轻搭着。即便隔着薄薄的里衣,他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和带着薄肌的有力腰肢。
两人靠得太近了,蓝忘机很难不心生杂念。他努力地调整了下呼吸,尽可能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然而,魏无羡已经看得入神了,接连翻了几页后,突然惊讶地说道:“什么?这本书上说,魏无羡留下来是为了得到阴虎符,有许多仙门传言都说,魏无羡的阴虎符就是从屠戮玄武那里得来的,日后他才能成为夷陵老祖。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个消息,处心积虑地想得到阴虎符。而蓝忘机则是好心留下想帮他,却成了助纣为虐的无辜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