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特意雇来一辆牛车,还牵了一匹漂亮的白马,打算送荣小姐和她的家丁们回荣府。
牛车宽敞,能容纳多人,几个受伤的家丁平躺在车内,荣小姐则靠着车围静静坐着。
魏无羡思忖着,蓝忘机这般谪仙般的人物,怎可屈尊坐在牛车上?于是租车时,他特意挑了一匹最漂亮的白马。这白马的鬃毛浓密而柔顺,宛若银河倾泻的瀑布,每一缕都闪耀着丝绸般细腻的光泽,与蓝忘机那俊逸非凡的气质相得益彰。
见魏婴如此体贴,还专门为自己牵了匹马,蓝忘机心中一暖,暗自责怪自己先前对魏婴太过苛刻。他不过是见义勇为,何况……荣小姐确实是他未婚妻,多说几句也无妨,魏婴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然而,魏婴找来的这匹白马虽矫健漂骏美,却并非高头大马,要承载两个大男人恐怕有些吃力。蓝忘机正想着要换一匹马,却见魏无羡已在牛车上落座,与荣小姐并肩而坐,谈笑风生。他这才惊觉,魏无羡根本没打算与他同乘,所以才找了一匹只能载一人的马儿。
魏无羡朝蓝忘机挥了挥手,朗声笑道:“你自己骑马吧,这牛车狭窄,你坐着肯定不舒服,我在这边保护他们。”
蓝忘机虽拥有一匹漂亮的白马,却只能独自一人骑乘,仿佛被“抛弃”了一般。他孤零零地看着魏婴坐在牛车上,与荣小姐闲聊,而荣小姐被他逗得捂嘴浅笑,显然已将今日遭遇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魏无羡一直处于易容状态,或许是不想在外暴露身份,他并未告知荣小姐自己就是魏半仙。他像个初次见面的男子一般,询问家里开酒楼的荣小姐,为何会在红棉街摆起了豆腐档?
蓝忘机表面看似在专心骑马,护送着牛车,耳朵却像“兔子”一般竖着,生怕错过什么。
“公子,方才听你言语,你好像认识我?是不是以前来过我们酒家见过我?”荣小姐拆开自己凌乱的发髻,拿出一把木梳轻轻梳理着及腰的长发。她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是温婉可人的邻家女孩,是许多男人理想中的妻子模样。
蓝忘机心中一阵酸楚,小姑娘年龄与魏婴相仿,又是家中安排的婚事,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听魏婴提起荣小姐,似乎印象颇好,蓝忘机自己也觉得荣小姐为人不错,不仅帮着家里做生意,遇到匪徒也敢挺身而出,勇敢善良有担当。她个子刚好及魏婴的肩膀,两人走在一起其实挺般配的。
蓝忘机捏紧了马的缰绳,神色黯淡了几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他孤身多年,从来都是自己御剑、自己骑马,如今不过多了一程,又为何如此失落?
真不敢相信,魏婴你居然自己去坐牛车,把我丢在一旁,吹着冷风!
南岭的街上热得掉下个鸡蛋都能煮熟,可风却吹凉了蓝忘机的心……
“你喜欢我家的荔枝酿?还有煎酿豆腐?果然是我家的老顾客,难怪认识我呢,我经常去酒楼帮忙。哈哈,你怎么爱吃的和我那未婚夫君一样啊。”荣小姐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花窝配上她的鹅蛋脸,显得更加可爱了。
“未婚夫”三字同时击中了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心,两人各怀心事,影子都在阳光下晃了晃。
“哈哈……”巧舌如簧的魏无羡,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荣小姐,忙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来红棉街卖豆腐?不说别的,这红棉街的治安出奇的差,你虽带了家丁,也十分危险。哪怕要做豆腐摊生意,也可以去治安更好的花街,那边还更热闹。”
“公子你有所不知,这是我荣家的传统。荣家的女儿在准备出嫁前,要前往最难做生意的地方去卖豆腐,这是我们祖上定的规矩,寓意是先苦后甜,先难后易。若今日能成功做生意,我婚后必然平平顺顺。正是因为红棉街治安不好,生意难成,我才选了在这摆摊。我这才摆了一天摊档,就来了三五伙人滋扰,有要收保护费的,还有要求我每卖掉一块豆腐,就要给他们五文钱的。这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凭什么要跟他们分账?”
“你荣家的传统……卖豆腐的是你父母那一辈吧,这传统到你这也就第一次用吧。”魏无羡心想荒唐,若今日他不出现,荣小姐不知得出多大的事。豆腐买卖不过两代人,却已经搞了一套迷信的“传统”。怎么?婚前出大事,婚后更幸福?
“是啊……我姐姐出嫁前就没这样做,婚后和我姐夫就……唉,家丑就不跟公子提了。我父母怕我重蹈覆辙,毕竟我未婚夫家这几年不易,尤其最近……”荣小姐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红红的,仿佛要哭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