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黑色的卫星电话上。
水花四溅。
叶辰靠在死胡同长满青苔的砖墙上。那件化纤白西装被雨水彻底浇透。紧紧贴着他的皮肉。
秋雨的寒气顺着布料钻进骨头缝里。他浑身打着冷战。
上下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举起那部厚重的手机。大拇指按在生硬的橡胶按键上。
手指被冻得僵硬。指甲缝里的黑泥被雨水冲刷出来。
他用力按下一串十八位的长号码。那是龙王殿最后一条隐秘专线。
只有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启用的绝密波段。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他大口喘着气。
呼出的热气在冷雨中变成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冰凉的塑料外壳碰到了脸上的紫红淤青。一阵钻心的刺痛。
叶辰咬着牙。没有出声。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电子搜索音。沙沙的盲音刮擦着他的耳膜。
他盯着地上的一个脏水坑。水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泡。
毒蝎的老巢被端了。三千万美金打了水漂。
叶辰左手用力抓着西裤的大腿侧面。
他绝对不相信这是那个叫陆辞的家庭煮夫干的。
一个天天去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肉贩子讲价的泥腿子。怎么可能调动海外的重型火力?那可是能把钢筋混凝土堡垒夷为平地的钻地炸弹。
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欧洲黑水公司或者北美那几个对头干的。
他们趁着龙王殿资金链断裂。趁着他不在海外。故意发动的偷袭黑吃黑。
杰克的死,只是一场雇佣兵之间的利益绞杀。
叶辰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他极度自负的大脑。自动屏蔽了一切不合理的漏洞。
他拒绝承认自己在一个华夏三线城市的赘婿手里栽了跟头。
这都是巧合。
等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会去欧洲把那些趁火打劫的杂碎全宰了。
但现在。他必须先解决江城的屈辱。
咔。
卫星电话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接通响动。
电流的沙沙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干燥的风声。还夹杂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声。
“Who.”
一个粗劣的男声在听筒里响起。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杀气。
叶辰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血狼。”叶辰换了中文。声音低哑破裂。
中东。一处偏僻的沙漠安全屋。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劣质烟草味。
一个身高两米、留着光头的白人壮汉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正拿着一块沾满枪油的抹布。擦拭着一把重型狙击枪的枪机。
听到听筒里的中文。血狼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龙王?”
血狼扔掉脏抹布。一把抓起桌上的卫星接收器。
“你还活着?欧洲总部那边断了联。这几天资金也断了。弟兄们还以为你被华夏的雷子……”
“闭嘴。”叶辰打断了他。
雨水顺着叶辰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他没眨眼。
“听着。”叶辰把手机捏得更紧了。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我以主事人的身份。”
叶辰一字一顿。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启动龙王血令。”
中东安全屋里。血狼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龙王血令。
这是雇佣兵团的最高死局指令。一旦下达,所有潜伏在外围的精锐必须放弃一切现有任务。
不死不休。
“明白。”血狼收起了散漫。语气变得森寒。
“召集剩下的十大神将。”叶辰靠着冷硬的砖墙。
“不管你们在金三角。还是在中东。或者南美。”
叶辰喉咙发干。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