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巨响在麻将馆包厢门前炸开。
两扇雕花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
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力道。厚重的玻璃瞬间崩裂。
千万块尖锐的碎渣像是一场倒下的冰雹。哗啦啦砸在绿色几何图案的地毯上。
包厢里的阔太太们发出凄厉的尖叫。
柳妈吓得扔了手里的真丝帕子。双手抱头。直接钻进了麻将桌底下。身子抖成一团。
冷风顺着破碎的门框灌进屋里。
吹散了那股发腻的劣质沉香线香味。
黑色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
苏清寒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长风衣。大步跨进包厢。
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那张清冷白皙的脸上,布满森寒的冰霜。眼神像两把刚开刃的尖刀。直直扎向桌边的两人。
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陆辞跟在她身后。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纯棉T恤。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脚下踩着帆布鞋。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叮当的脆响。
暗渊财团的情报网,早就把这只到处乱窜的老鼠死死盯住了。叶辰走到哪,陆辞的手机上就有实时的定位坐标。
麻将桌旁。
张翠芝手里的万宝龙签字笔掉在桌面上。
笔尖磕着绿色绒布。黑色的墨水瞬间晕染开来,画出一条丑陋的黑线。
她刚才正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被这声巨响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桌面上平放的手机里。还传出机械单调的嘟嘟盲音。
苏清寒走过去。
伸出手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盲音消失。
“清……清寒。”张翠芝咽了一大口唾沫。
嗓子发紧。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她下意识地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想去捂住桌面上那份打印的假合同。
“你在干什么。”苏清寒声音冷得掉冰渣。
她一把抓住张翠芝的手腕。往旁边用力一甩。
张翠芝哎哟一声。跌坐在软包椅子里。手腕上浮起一圈红印。
她心虚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苏清寒拿起了那几张发皱的A4纸。
她连看都没看上面那些粗劣的霸王条款。
双手捏住纸张边缘。
手腕猛地向外翻转。
刺啦。
刺耳的裂帛声在包厢里响起。
几页纸被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
她动作没停。将撕开的纸页对折。再次发力。
刺啦。刺啦。
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印着“资产转让”的荒唐合同。眨眼间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
叶辰坐在对面。
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血痂裂开的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苏清寒扬起手。
一把碎纸片夹着冷风。狠狠砸在叶辰的脸上。
纸屑像雪花一样。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和鼻子。
有些顺着他那件发酸的廉价西服领口,掉进衣服里。沾着汗水,贴在皮肤上。
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叶辰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身下的实木椅子被撞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胡乱抹掉脸上的纸屑。
胸膛剧烈起伏。肺管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苏清寒!”叶辰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劈裂。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指着地上的碎纸。手背上的旧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崩开渗血。
“我是在救苏家!你以为你那个破公司上了市,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大步往前逼近。
开了胶的皮鞋踩着地毯上的纸屑。沙沙作响。
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燃起病态的狂热。
“燕京霍家。一百亿的盘子。我一句话就让他们灰飞烟灭!”
叶辰死死盯着苏清寒。像个陷入深度妄想的疯子。
“霍家那个废物大少爷。昨天跪在餐厅门口给我磕头求饶。你没看见吗!”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权力闭环里。
他坚信那是海外旧部发威。他坚信自己依然是那个能让豪门颤抖的龙王。
“我现在的实力。秒杀十个霍家都不在话下!”
叶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只要我动动手指。明天你们苏家就会变成一堆烂摊子!”
他冲着苏清寒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