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天必须把话说开。
“小陆啊。”张翠芝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尴尬的磕巴。
“以前……是妈不对。”
这几个字一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清寒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母亲。在给陆辞道歉?
张翠芝深吸了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该嫌弃你。不该骂你吃软饭。”
她抬起头。眼圈发红。
“更不该去信那个姓叶的疯子。差点害了清寒的公司。”
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
“我早起熬的排骨海带汤。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补补身子。”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后背几十年的大石头。
苏明远站在旁边。把手里的帆布画板放在地毯上。
发出闷闷的一声。
“我们报了老年大学。”苏明远声音洪亮。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学国画。你妈学交谊舞。”
张翠芝连连点头。
“对对。”她看着苏清寒。
“公司的事。我以后半个字都不多嘴。”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
“等你们以后生了孩子。我给你们带外孙。我就安安稳稳当个老妈子。啥也不管了。”
苏清寒靠在沙发背上。
她看着面前的父母。
这几年横亘在心里的那堵冰冷的高墙。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了算计。没有了豪门的利益交换。
只剩下最普通的父母对女儿的妥协。
她鼻子发酸。
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草坪。
陆辞把剩下的半个雪梨扔进垃圾桶。
扯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甜汁。
他走到茶几前。
伸手拍了拍保温盒的金属外壳。
“行了。”陆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把擦完手的纸团准确地投进垃圾桶。
“汤我收下了。妈,以后别买城东那家的排骨了。那家肉不新鲜。”
陆辞把纸巾盒推回原位。
“明早我去城南菜市场买点好肉。给你们送过去。”
张翠芝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尴尬彻底散去。笑出了一脸褶子。
“哎!好!妈听你的!”
她拉着苏明远。两人连连点头。
也没有多待。怕打扰小两口休息。
背起地上的画板。转身走出了半山别墅的大门。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洒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暖洋洋的。
两个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的林荫道上。
脚步轻快。没有了豪门枷锁的沉重。
陆辞走到沙发背后。
他低下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苏清寒。
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她修长的脖颈。
男人的体温顺着单薄的家居服传过来。很热。
陆辞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
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洋甘菊香味。
“老婆。”
陆辞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她的后背。
“家里终于清静了。”
话音未落。
砰!
别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撞开。
门板重重砸在墙面的橡胶门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玄关柜上的装饰花瓶晃了两下。
一个年轻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进客厅。
脚下的白色帆布鞋踩得地毯咚咚作响。
她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学士服。头上戴着四方学士帽。帽子上的流苏甩来甩去。
苏淼淼。苏清寒的亲妹妹。
她双手高高举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大学毕业证书。
白净的脸上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
苏淼淼扯着清脆的嗓门大喊。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
她挥舞着手里的毕业证。
“我毕业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茶几前。盯着苏清寒。
“我要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