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可好?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痒,陆婆婆说是在长新肉。”景阿星撩起袖子让她看了看。
纱布已经薄了许多,边缘露出一点淡粉色的新皮,玉珠凑过去看了看,又怕光线不够,把灯往近处挪了挪。
她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景阿星偷偷把手指缩了缩,没敢动。
“那你白日里别总上树爬高,养伤要有养伤的样子。”
玉珠直起身,顺手把他滑到臂弯的袖子拉下来,盖住伤处。
景阿星点头如捣蒜,一副听话的模样乖的很。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采青小跑着进来,脸色有些不好:“姑娘,善堂那边让刘管事来传话,说今早出事了,请姑娘别过去。”
玉珠一怔:“什么事?”
采青看了看景阿星,犹豫了一下才说:
“镇上有个姓万的大户,说善堂占了他家祖上捐的地,还说他家老太太梦见了不吉的兆头,今日一早就带着一群家丁把善堂的门给围了,要咱们三日内搬出去。堂长急得直哭,让我来请姑娘拿个主意,刘管事说让姑娘别管,可堂长那边实在没了法子。”
景阿星一听就皱了眉:“什么姓万的大户?善堂那块地不是镇上乡绅联名捐出来的吗?”
采青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刘管事说,那万家的地契和善堂的地界有交叉。以前没人说话,如今善堂办得红火,万家看着眼热,又见咱们不是本镇的人,就来闹。”
玉珠站起来了,景阿星见她似有要去善堂的意思,忙说:“我跟你一块儿去,那些人要真动起手来,总得有个拦在前头的。”
玉珠回身,看了他一眼。
他的右手还吊着,额角青紫未退,脸色也差着一层,可他站起来的动作极快,似乎早就在等着这句话。
“你去了,能做什么?你伤还没好,陆婆婆说过三个月不能动武。”
“我不动武,我就在你旁边站着。谁要动你,我拼了这条胳膊也把他扔出去。”
玉珠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跟着,但一切听我的,不冲动,不逞强。”
景阿星大喜,忙点头:“都听你的。”
他回屋披了件外衫,又用左手把短刀别在左边腰上,他在心里想,若真打起来,大不了用脚。
善堂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万家的人来了十几个,穿着清一色的灰布短打,在善堂门口站成一排。
领头的万老爷五十来岁,肥头大耳,穿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上挂着玉佩,手里还转着两个文玩核桃。
他正指着善堂的匾额对围观的人说:
“这地界,我万家祖上就买下了,有契书为证,如今平白给人盖了房子做善堂,我万家可没点头。这是欺我万家人丁单薄?今日不给个说法,我就让人把这匾摘了。”
旁边几个乡绅面面相觑,有人认得那万老爷,低声对左右道:“这万老三是镇上出了名的滚刀肉,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等善堂办好了才上门,这分明是……”
话没说完,万老爷一个眼刀扫过去,那人便不敢再言语了。
玉珠到的时候,堂长正急得团团转,见了她如见救星,忙迎上去,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