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珩犹豫了很久,等到晚上妈妈下班回家,所有人都吃过晚饭,他才拉了拉温知绥的衣角,把她拉到卧室角落,压低小小的声音。
“妈咪,放学路上,有一个叔叔,一直看着我们。”
温知绥心里微微一凛,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公孙砚辰安排的安保人员。
她蹲下身,认真看着大儿子严肃的小脸,轻声安抚:“那个叔叔是保护我们的人,不用害怕,是好人。”
翊珩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保护我们?会像超人一样吗?”
“差不多。”温知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只是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听完解释,翊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小小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似懂非懂地明白,大人世界里面,不是所有坏人,都会明晃晃露出凶模样。
同一时间,公孙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落地窗外,俯瞰整座繁华都市。
宽大办公桌上面,摊开厚厚一叠纸质资料,全部是六年前慈善酒会的相关人员档案。
特助站在办公桌前,汇报这几天初步摸排出来的线索。
“六年前那场酒会,合作承办方一共三家,当天饮品区临时雇了一批兼职人员,人员流动性很大,很多兼职做完那一场就彻底失联,联系不上。当年跟公孙氏抢地产项目的对手一共有四家,其中一位周姓老板,当年项目惨败,亏损巨大,一直怀恨在心。”
公孙砚辰指尖划过档案上面那个名字,眼底寒意渐浓。
“周明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他还有印象。当年那块核心地块竞标,周明远志在必得,最后却败给公孙集团,自此之后元气大伤,公司一路走下坡路。商场之上,败了就是败了,输不起,就动歪心思。
只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有关。
“继续往下查,查他当年当晚的行踪,查他身边助理、秘书,有没有人去过酒会的饮品区。”公孙砚辰指尖叩击桌面,“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惊动对方,害怕他狗急跳墙,对孩子下手。”
“明白。”
特助收起资料,转身离开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公孙砚辰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脑海里交替闪过很多画面:温知绥独自隐忍的侧脸、老宅庭院里孩子们奔跑欢笑的模样、小狗心心在桂花草坪打滚的身影。
如果幕后真凶就是周明远,那六年前,温知绥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用来打击自己的一枚棋子。
一想到这里,一股怒火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绝不允许,六年前的阴谋,时隔六年之后,再来伤害他的家人。
晚上,又是周六。
公孙砚辰按照约定,准时来到公寓。
进门的时候,心心摇着尾巴跑过来迎接他。
翊骁兴冲冲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拉他去客厅地毯搭积木城堡;翊诺抱着小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一块粉色积木;翊珩没有像弟弟一样喧闹,但是会主动把自己整理好的拼图拿出来,邀请他一起玩。
相处越来越自然,疏离感一点点消散。
中午做完午饭,等孩子们吃完,跑到阳台逗心心玩耍,客厅终于安静片刻。
温知绥端着两杯温水,走到沙发边,把一杯放到公孙砚辰手里。
“安保人员,翊珩今天已经发现了。”她轻声说道。
公孙砚辰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心思太敏锐了。”
“孩子很敏感。”温知绥坐下,目光看向阳台,三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看着心心追蝴蝶,“调查那边,有进展吗?”
提到这件事,公孙砚辰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神色凝重几分。
“有一个重点怀疑对象,周明远。”他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但是现在手里全部都是间接线索,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六年时间,很多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温知绥心头一沉。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当年那场酒会,台上曾经介绍过这位企业家。
“如果真的是他……”温知绥声音顿住,后面的话,不忍心说出口。
若是幕后之人就是周明远,难保对方已经知道三胞胎平安长大这件事。
“你不用太焦虑。”公孙砚辰侧过头,目光认真,“安保24小时在岗,家里门窗也已经全部加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主动挑明,暗中提防。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孩子们。”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两个人身上。
阳台上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夹杂着心心软软的哼唧声。
表面岁月静好,暗处暗流汹涌。
所有人都在期盼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可谁也不知道,平静还能够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