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公孙砚辰沉默短短几秒,应声:“没问题,全部听你的安排。老宅那边,我会跟爷爷爸妈、太爷爷太奶奶交代清楚,只是临时避险居住,不会给你和孩子们任何压力。家里所有房间都按照你们习惯布置,孩子的玩具、绘本,心心的小窝、狗粮玩具,全都可以一起搬过去。”
商量妥当之后,第二天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并没有大张旗鼓搬家,只是挑选日常必需品,孩子的衣物绘本、心心全套生活用品,装了几个行李箱。玩具大部分暂时留在公寓,只带上孩子们平日里片刻都离不开的几样。
得知要搬去老宅暂住,翊骁第一反应是欢呼雀跃,一想到老宅宽阔草坪,可以天天带着心心撒欢奔跑,眼睛亮晶晶的;翊诺有点忐忑不安,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小声问妈妈会不会很久回不到原来的家;翊珩表情平静,只是默默地帮着收拾弟弟妹妹的小物件。
周六一早。
公孙砚辰亲自开车过来接人。
行李箱一件件放进后备箱,心心的小牵引绳、小食盆、小窝,全部整齐装好。
关上公寓大门的那一刻,温知绥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小房子。这里藏着回国之后平平淡淡的日常,藏着母子四人,还有小狗心心许许多多安静温暖的时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电梯。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的公孙老宅。
秋日的阳光明媚柔和,道路两旁梧桐树叶子金灿灿,风一吹,黄叶悠悠扬扬飘落在车窗上。
后座,翊骁扒着车窗,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翊诺靠妈妈怀里,手里紧紧攥着小兔子玩偶;翊珩坐在最外侧,神情安静,目光时不时望向车窗外向后退去的街景。心心安安静静趴在儿童座椅旁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偶尔抬脑袋嗅一嗅车厢里熟悉的气息。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老宅那条幽静的林荫道。
白墙灰瓦的中式庭院,渐渐出现在视野当中。
大门敞开,公孙景明、苏婉蓉早就站在院内等候。接到公孙砚辰提前的消息,长辈们都明白这次过来,是迫于安全危机临时避险,所以脸上没有过度欣喜,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体恤。
车子停稳,打开车门。
心心率先跳下车,四只爪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好奇地四处嗅闻。
“路上辛苦了。”苏婉蓉快步走上前来,说话的语调放得格外轻柔,生怕给温知绥造成心理负担,“房间都收拾好了,孩子们的卧室,全部铺好了柔软被褥,院子里面专门给心心留出一块活动区域,不用担心。”
公孙崇安坐在廊下藤椅上,神色温和:“就把这里当成临时避风的地方,不要有心理负担。安心住着,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太奶奶身体欠佳,没有到门口迎接,却也让佣人提前准备好了孩子爱吃的小点心,放在客房的茶几上。
老宅很大,特意把西侧独立的跨院收拾出来,给温知绥母子还有心心居住。
一座小小的独立院落,有卧室、客厅,小小的庭院,完全独立,和主宅院分开,既住在老宅之内,可以共享整套安保系统,又保留充足私人空间,不会时时刻刻被一大家子人围观打扰。
这是公孙砚辰特意叮嘱安排好的,最大限度照顾温知绥的感受。
走进西跨院,院子不大,地上铺着平整草坪,刚好够心心跑来跑去。三间卧室,分别给三个孩子,旁边一间主卧留给温知绥。房间里面家具全部换成柔和简约款式,书架空出来大半,专门用来摆放孩子们的绘本;心心的小窝,已经安安稳稳放在院子廊角通风的位置。
翊骁一踏进小院,立刻松开手,追着心心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小院落。紧绷许久的情绪,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翊诺看见柔软的小床,看见桌上摆放的软糯小糕点,怯生生脸上,也慢慢露出浅浅笑容。
翊珩走进房间,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打量一圈院墙高高的围墙,还有院墙四角,安静伫立的监控摄像头。
高墙之内,隔绝外界的风雨,可他心里清楚,危险不会因为一堵围墙就凭空彻底消失。真正的平静,要等到把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揪出来,才算真正到来。
安顿妥当之后,中午的午饭,依旧在老宅主宅大餐厅一起吃。
饭桌上气氛温和松弛,长辈们绝口不提感情归宿、结婚认亲这类话题,只聊饭菜口味,聊幼儿园趣事,聊心心喜不喜欢院子里的草坪。
吃完饭,回到西跨院。
孩子们在小院里陪着心心玩耍,温知绥一个人站在廊下,望着高高的围墙,心绪纷乱。
公孙砚辰走到她身侧,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目光望向院子里嬉笑打闹的三个孩子,还有满地撒欢的小白狗。
“搬过来只是第一步。”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调查小组那边依旧在紧锣密鼓追查周明远,对方既然敢窥探,早晚一定会再次露出破绽。”
温知绥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无忧无虑奔跑的孩子们身上。
高墙暂时护住了他们,可这场横跨六年的风波,远远还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