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属下……知晓。”
话音刚落,额前忽然落下一片温热。
宋砚凛微微低头,极轻极轻,落了一个克制至极的触碰。
不是深拥,不是逾矩的亲昵,只是落在眉心,温柔、珍重,带着隐忍数年的深情。
一触即分。
可那温热的触感,却牢牢烙在肌肤之上,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烫得暝一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别怕。”
宋砚凛微微退开些许,目光温柔依旧,声音低缓安抚,“是我逾矩。”
他不愿吓他,不愿让他因世俗尊卑、君臣规矩而惶恐不安。
今日朝堂风波落幕,旧党倾覆,朝局安稳,他紧绷多年的心弦终于松动。忍了数年的情愫,在无人的灯下,再也藏不住半分。
暝一怔怔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眉心残留的温度清晰无比,那人温柔的眼眸、缱绻的嗓音、独有的偏爱,层层叠叠裹着他,让他甘愿沉溺,永世不醒。
“我不怕。”
他忽然抬眸,眼神清亮又坚定,褪去了所有怯懦,字字真切。
“只要是你,便不怕。”
无关尊卑,无关君臣,无关世俗眼光。
从他年少孤身走入暗阁,替他扛下所有阴诡黑暗的那一刻起,他的忠心、他的性命、他的满心情愫,便尽数属于宋砚凛一人。
从未更改。
宋砚凛望着他坦荡赤诚的模样,心头彻底柔软。
他松开掌心,转而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少年一身素色劲装,历经整日朝堂风波,依旧干净挺拔,唯独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累了便靠一会儿。”
他侧身退让半步,姿态松弛,语气温柔,“此处无人,无需硬撑。”
摄政王府寂静安然,府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再无朝堂纷争,再无奸佞算计。
暝一眼看着他温润从容的模样,心底所有紧绷彻底卸下。
他犹豫片刻,终究顺从心底所愿,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少年身形清瘦,力道极轻,小心翼翼,带着几分不敢亵渎的珍重,像一片轻羽落于肩头。
温热的、鲜活的、独属于他的温度,缓缓贴合。
宋砚凛身形微僵,随即彻底放松,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极轻地安抚着,动作温柔到极致。
灯下相拥,无人惊扰。
数年隐忍风月,半生暗藏情愫,终于在这静谧深夜,悄悄落定,温柔生长。
暝一闭着眼,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宋砚凛的清冽龙涎香,安稳、安心,是他半生从未有过的松弛与温暖。
耳边,是那人沉稳绵长的心跳声。
原来踏尽黑暗荆棘,真的有人,为他守一方温柔灯火,护他一世清白无忧。
宋砚凛垂眸,看着肩头安分倚靠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声轻语,落于微凉的夜风之中,字字郑重,唯有二人听闻:“暝一,余生山河辽阔,我与你,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