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凛眸色微冷,淡淡开口:“那些旧世家蛰伏多年,本就心怀怨怼,伺机作乱。此番勾结外邦,自寻死路。”
“她以为借市井流言便可逼我弃你、压你,殊不知,她每动一次手脚,便多露一分破绽,多留一条罪证。”
从前他还念及旧族根基,不愿大肆清洗、动荡朝局。
如今这些人甘愿依附外邦,搅乱京畿、构陷朝臣,便是自绝于大梁。
暝一眼底清亮,轻声接话:“等线索尽数摸清,便可一并收网,拔暗线、清世家、定公主寻衅之罪。”
“嗯。”宋砚凛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覆满温柔,“届时,我为你洗尽所有污名。”
一句许诺,落地温柔却重若千钧。
他要让满城流言尽数破碎,让所有跟风非议、落井下石之人看清——
他护的人,从来清白坦荡,无半分渎职过错。
被人肆意构陷、恶意中伤的,从来都是无辜忠良。
暝一心底一暖,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了宋砚凛的袖口,动作带着几分隐秘的依赖。
历经整日满城蜚语、朝堂逼压,此刻立于这人身侧,所有紧绷、顾虑、疲惫,尽数烟消云散。
“殿下信我,便够了。”他轻声道。
世人非议无关紧要,朝野流言不值一提。
这一生,只要宋砚凛信他、护他、知他、懂他,他便无惧万难,无畏人言。
宋砚凛看着他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头柔软泛滥,微微俯身,贴近他耳畔,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
“不止我信你。”
“来日,我要让满朝文武、满城百姓,尽数知晓。”
“我的阿暝,忠心无瑕,清白无垢。”
晚风拂过窗沿,卷着细碎夜色。
暗阁灯火灼灼,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安稳。
……
此刻的北漠馆驿,却是一片沉郁死寂。
阿古达立在廊下,晚风掀起她衣袍边角,面色阴沉难看。
侍女快步躬身回禀,声音带着慌张:“公主,不对劲!我们散播的流言刚刚传开,城内突然全城戒严,禁军与暗阁双线排查,所有传话流民、银钱链路,尽数被盯死了!”
“城西私宅也被暗士暗中围控,我们的人,已经传不出半分消息!”
阿古达浑身一僵。
她本以为这一局打得隐秘无解,借民心杀人,无凭无据,无人可破。
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半日光景,便被对方精准溯源、死死拿捏。
她原想搅乱风雨、离间二人、毁掉暝一身名。
到头来,非但没能伤对方分毫,反而亲手暴露了自己埋在京中多年的暗线。
阿古达指尖死死攥紧栏杆,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
宋砚凛的沉稳缜密,暝一的利落果决。
这两个人并肩一体,当真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她步步算计,步步落空。
步步落子,步步皆输。
“好,好得很。”
阿古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惨淡的笑,声音淬满寒意。
“既然他们想收网……那我便再添一把火。”
“这局棋,我输不起,也绝不会就此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