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真的,价格可以谈。假东西一分钱都不值。”
刘庆祝压着协议一角:“你不怕我拿钱走了,照样把账交出去?”
“怕。”高小琴说,“所以工作和生活必须是真的。保密协议只能约法律责任,真正让一个人不想把日子掀掉的,是他在外面有能过的日子。”
他低头看了很久:“给我两天。”
“三天。你查公司、查岗位、找律师。”
“这三天我财务权限呢?”
“照旧。”
“你不怕我继续拿东西?”
“你真想拿,今天以前已经够拿了。现在停权限,才等于告诉整个集团你出事了。”
刘庆祝走到门口,还是回头:“高总,账里有些东西不只山水集团。”
“我知道。”
“有些人,不是公司惹得起的。”
“公司只处理自己的业务。”
刘庆祝下到地下车库,没有马上开车。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先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对方听到一半就问有没有扣证件、有没有锁门、有没有人拿家里人威胁他。听说都没有,反而更谨慎。
“明天把协议拿来。条件越像真的,越要一条条看。”
“价也开了。”
刘庆祝报了数字。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随后笑了一声:“行,怕成这样还没忘挣钱,说明脑子还在。”
刘庆祝也笑了,笑完才发动车。
楼上,他走以后,集团律师问:“真让他把协议带走?”
“不然关门签?”
“万一今晚就举报?”
“他真打算今晚举报,不会坐在这里问我房租押金。”
高小琴没有马上给祁同伟打电话。她先让律师把今晚能做到、不能做到的条件分成两栏:境外公司真实存在,岗位可以落实;住房可以租;最低服务期限需要和对方公司重新确认;妻子的工作只能提供求职协助,不能直接安排。
“别明天拿一份我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东西去骗他。”她说,“他要是查出一条是假的,后面真的也不会信。”
律师问:“那商业资料回购的名义要不要写得宽一点?”
“不要。买什么写什么。内部资料、工作底稿、复制凭证,哪一种能合法回购就写哪一种,不能写的不要为了好看硬塞。”
确认完这些,她才拿起手机给祁同伟打电话,把条件简单说了一遍。
“能做到吗?”祁同伟问。
“能,就是贵。”
“合理就做,律师把关。”
“你连价都不问?”
“他要的是能活下去,不是把山水集团买走。”
挂断后,高小琴没有马上离开。隔壁会议室还摆着大风厂刚拉出来一半的风险图,项目负责人和财务为一笔历史款吵了快一个小时。她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图比三天前又多出几条线。
“继续拉。”她说,“先不要讨论值多少钱,先把哪条线会拖到谁写明白。”
京州另一边,程度把涉嫌犯罪的两份亲属材料正式转交出去。祁小军签了分期还款协议,祁春梅第二次面试通过了物业的试工,却只拿到普通工资,没有人因为她姓祁给她提前转正。
祁同伟晚上回到住处时,小周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村里有人托关系想到厅里解释。
“让他们按核查渠道说。”
“有人说想直接见您。”
“真有生活难处可以来。想改材料,不见。”
挂断电话以后,他才发现桌上还放着高育良白天让秘书转来的一个便条,只有一句:第一轮考察材料已进入常规汇总,不急着跑我这里,先把你手上的事做稳。
祁同伟看完,把便条压进笔记本。
他知道老师已经察觉他最近动作太多,只是还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