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现在正在开会。”
“麻烦他会后抽空回我一通电话,私人事宜,不走公文流程。”
“需要我记录留言内容吗?”
“不用,他回电即可。”
一个小时后,李达康没有回电话,秘书却来通知,李书记晚上八点在京州市委一号会议室旁的小接待室等他。
祁同伟到时,楼里的会议刚散。几名干部抱着大风厂复产材料从走廊经过,看到他,称呼已经从祁厅长换成祁省长。
李达康站在接待室窗边,没有让秘书进来。
“刚上任第二天就找我谈私事。”他回过身,“祁省长,你这份人情送得未免太急了。”
“算不算人情,您听完再判断。”
“说吧。”
“山水集团一名离职员工接到蔡成功来电。蔡成功自称已向一位侯姓局长,提交了大风厂与银行的相关材料,同时借机向山水集团索要周转资金。”
李达康的眼神一下收紧:“哪个侯局长?”
“登记记录里只有这个称呼,我不能随意主观确认。”
“是高小琴告诉你的?”
“是。但山水集团全程没有接触蔡成功,无录音、无实质材料,仅留存一通来电登记。”
李达康盯着他:“你今天过来,想让我做什么?”
“尽早核查一下家庭账户的潜在风险。欧阳菁同志以往经手的银行返利、过桥贷款,或是未报备的银行卡,最好提前自查厘清。”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反贪局查到了什么?”
“我不知情。”
“那你为何偏偏提起银行卡?”
祁同伟早已准备好这道边界。他没有装糊涂,也没有拿所谓内部渠道作挡箭牌。
“早年大风厂融资往来中,蔡成功惯用现金、银行卡结算返利,这是圈内公开的潜规则。如今他突然抛出银行相关材料,我第一时间联想到这类风险。至于他向检察院具体供述了什么,我无从知晓。”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判断这是一份善意提醒,还是一只借机伸进李家的手。祁同伟刚升副省长,正需要京州方面配合分工、落地项目,此刻做人情交换,时机再合适不过。
“你今天过来,想从京州换什么资源?”
“今晚一无所求。”
“那以后呢?”
“日后有工作交集、需要协同配合的事,我们就事论事沟通。”祁同伟说,“您先查清这张卡的问题。若无其事,就当我多虑;若确有隐患,别等着别人上门核查、被动处置。”
李达康走回桌边,拿起大风厂材料,又放下。
“蔡成功还在向山水集团索要资金?”
“来电登记内容确实如此。”
“高小琴给了?”
“没有,也不会妥协。”
“我会亲自核查这件事。你今晚说的话,不录入京州任何工作记录。”
“可以。”
“倘若这条线索最终查无实据,今日之事就此作废,我也不欠你这个人情。”
祁同伟听完,只点了点头:“先把隐患核实清楚最重要。”
谈话不到二十分钟。
祁同伟离开以后,李达康独自在接待室坐了很久。大风厂复产表上,蔡成功的名字出现了四次;银行协调栏旁边,欧阳菁的单位名称也在。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没人接。
第二次打过去,欧阳菁才接起,背景里有电视声。
“你立刻回来一趟。”李达康说。
“今晚?”
“现在。我要问你一件早年银行的旧事。”
“电话里不能说吗?”
李达康看着祁同伟刚坐过的椅子:“电话里说不清。你把以前经手的返利银行卡、相关账户和大风厂贷款资料全部找出来,我在家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张卡?”欧阳菁问。
李达康握紧了手机。
他只说了一张卡,欧阳菁却没有问有没有,而是问哪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