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说:“群体性治安处置和职务犯罪侦办是两类不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简单类比。”
“我没有对比两起案件性质。”李达康说,“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同样是事态紧急、情况特殊,有人先厘清规矩、守住程序,有人却贸然行事、突破底线。”
沙瑞金翻到省公安厅回函。上面没有评价侯亮平,也没有出现祁同伟的个人意见,只有具体工作范围。他原先准备指出汉大系和京州联手的说法,失去了直接材料。
“公安的处置方式是否妥当,可以另行复盘评议。”他说,“当下先请检察院完整说明本次审批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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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段,欧阳菁正在京州银行接受第二轮内部核查。
会议室里摆出六份同年度的返利业务。三份进入企业账户,两份通过咨询公司结算,还有一份就是她收下的银行卡。旧制度只规定返利总额和审批层级,没有明确允许经手干部个人持卡。
一名已经调离业务部门的老同事说:“当年业内都有这类灵活结算费用。欧阳行长这笔是部门统一安排,并非她个人主动索要。”
纪检人员问:“是谁敲定将返利卡交由个人保管?”
“时隔多年记不清细节了。那时行里只考核存贷核心任务,基层具体操作大多是口头安排,没有书面记录。”
另一名干部却说:“卡片最终由欧阳行长持有,相关情况理应由她本人说明。”
欧阳菁坐在桌边,看着过去一起开会的人一个个把记忆缩到最安全的范围。
“我承认收卡未报备的事实,自愿接受对应处理。”她说,“但不能因为问题落在我身上,就终止核查所有同类业务。咨询费用是哪一层拆分拨付、副经理遵照谁的指令执行,银行必须继续深挖取证。”
“你认为自己不存在谋私问题?”纪检人员问。
“我确实存在私心,也违反了干部报备纪律。至于是否构成违纪谋私,一切以核查证据为准。”
她没有拿李达康正在省委开会作威胁,也没有说自己已从检察院出来便证明清白。银行最终决定扩大核查六笔同类业务,暂不对五十万元性质作单独结论。
这项进展,常委会里的人暂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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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上,季昌明已经翻开自己的书面说明。
“不予批准这三个字,是我亲笔签署。案管部门也当场明确告知侯亮平,他没有权限签发这份拘传证。”
沙瑞金问:“你明知他心存不服、执意推进,为何没有及时制止?”
“我清楚他心里不服,行动组也在筹备执行。我原以为下发补正通知后,违规文书绝对无法出库落地,终究是监管疏漏、没能彻底拦住。”
“这份违规拘传证,最终是如何流出检察院的?”
“他个人签字确认,院办按常规流程盖章放行,行动组遵照他的指令出警执行。系统审批栏始终空缺,无任何上级补签记录。”
李达康将这几句逐项记下。
季昌明承认自己没把门看住,却没有顺手替侯亮平把那一笔也认下来。
沙瑞金看着他:“老季,你作为检察长,明确否决审批,最终违规拘传依然落地、人员被带走。这份监督管理责任,你打算如何承担?”
季昌明把早已写好的情况说明放到桌面中央。
“监管失守、把关不严,我全权认领责任。”季昌明说,“但违规签字执行者并非我,行动组只是依规履职,不能将决策责任、执行责任混为一谈。”
李达康没有插话。
第一轮交锋已经把事情从他的妻子,推到了省检察院内部究竟还有没有人能管住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