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联系人进门以后先问能不能抽烟。没人接这句话,只让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自己看得到的位置。桌上摆着两份银行流水,一份是他的,一份截出了两笔转款,付款人姓名暂时被纸条压着。
“孙敏的钱,是你付的?”
“是。”
“钱从哪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律师,律师没有替他答,只说知道什么说什么。中间联系人沉默了几秒:“侯亮平。”
纸条被拿开,两个字本来就印在那里。接下来的询问没有围着“是不是监听”打转,只一项项对时间。第一笔钱转来时,他做的还是公开活动、饭局关系、服务商和经常出入人员这些外围;后来原先的服务渠道退出,他告诉侯亮平,另一个服务渠道里有人本来就有正常上门工作的机会,而且地点是住宅。
“你明确说过地点?”
“说过,也说过住的是谁。”
“侯亮平当时怎么说?”
联系人皱着眉回忆:“没说‘去监听谁家’这种话。他问公开地方能看到多少。我说很有限,家里如果碰上正常服务,可能能留点原话。他后来就说,有原话就留。”
第二笔私人款就是在这之后转来的。孙敏的钱当天再从中间联系人账户分出去。原始音频先到了他这里,随后交给侯亮平。至于后来怎么变成匿名摘录,他说自己确实不知道,只知道侯后来问过能不能把那晚提到的人名、职位再对清,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在做“专项研究”“外围核实”。
核查人员又问,侯有没有说这些钱可以报销、是不是单位经费、有没有用职务要求他必须做。他都否认。问到后来,中间联系人自己也不再说“替单位办事”了,只低头去看那两笔流水。第一笔是侯转给他,第二笔也是,后面再由他分给别人,中间没有报销单,也没有任务手续。
“你能拒绝吗?”
“能。前一个人就不干了。”
这句话说完,他没再反复强调自己只是跑腿。离开时,他在楼下给妻子打电话,说今晚能回家吃饭。车开出去十几分钟,他又翻到侯亮平的号码,手指停了一会儿,最后没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