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你能替梁璐说?”
“不能。”
“那你刚才拿离婚跟我谈什么?”
梁志远被问住了。
祁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回去告诉家里,梁璐的事她自己来跟我谈。她愿意离,我跟她办。她不愿意,谁拿这个当筹码都没用。”
梁志远看着他:“那我呢?”
“你的正厅待遇,我会在该说话的时候说一句,别往下掉。”
梁志远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祁后面的话很快跟上:“落什么位置,组织定。商务厅巡视员也好,别的正厅非领导职务也好,我不替你点。”
“如果组织问您意见呢?”
“我照这个意思说。”
“实职呢?”
“没有。”
梁志远嘴角抽了一下:“一点余地都没有?”
“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因为余地已经没多少了?”
梁志远低头坐了很久。
服务中心楼下开始收午餐,推车轮子从走廊滚过去,铁盘碰出一阵轻响。祁看了眼表,没有催。
最后梁志远点了点头:“行。”
他起身时又叫了一声姐夫。
祁说:“这个称呼等你姐自己决定以后再说。”
梁志远的手停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下午,高育良听完祁说的结果,正在批一份干部材料。他把最后一页签完,才抬起头。
“你答应他了?”
“待遇。”
“位置呢?”
“没答应。”
高育良把钢笔盖扣上:“他肯定还想要商务厅的实职。”
“想。”
“你没松?”
“没有。”
高育良点了一下头,没夸他。
祁问:“老师觉得这笔账亏了?”
“亏不亏,看你把什么当账。”高育良说,“梁家的旧事,你要收口,我不反对。可你现在在考察期,替一个跟你有姻亲关系的人保正厅待遇,这件事以后别人怎么说,你管不了。”
“本来也瞒不住。”
“那就别装成没这回事。”
祁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装了?”
高育良看他一眼:“你这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做决定的时候很敢,别人问起来又总想把每一层理由讲明白。官场上有些事,解释得越完整,听着越像提前准备好的。”
祁没有反驳。
“还有梁璐。”高育良把下一份文件抽出来,“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来。梁志远没资格替她签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就行。”
祁走到门口时,高育良又叫住他:“同伟。”
祁回身。
“你真想好了?”
“什么?”
“梁家这一关过去,你跟高小琴的事就再没有梁璐挡在中间。”
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好了。”
高育良低头继续看文件,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