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更倾向曹建峰?”
“有人倾向。”
“沙书记?”
“他没定。”
祁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最后是曹建峰,我有一个要求。”
高育良看他。
“邱振江不能动。”
“谁说要动他?”
“新厅长上来,常务副厅长最容易调整。”
“你想跟谁谈?”
“组织部。”
高育良笑了一下:“这才像你。”
“我不能厅长没保住,连常务也让人一起换。”
“你看,又来了。”
祁皱眉:“什么?”
“还没交出去,就开始算哪一块必须留在手里。”
祁没恼。
“老师,权力交接又不是搬家。难道我一走,原来的人全当没关系?”
“当然不是。”高育良说,“你可以争邱振江留下。但你要想清楚,你争的是队伍稳定,还是给自己留一根线。”
祁看了他几秒:“都有。”
高育良这次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祁主动去了一趟省委组织部。
不是找组织部长私下吃饭,就在办公室谈。
他把话说得很直:“如果厅长最后不用邱振江,我希望常务副厅长不要同时调整。”
组织部长问:“理由?”
“班子同时换两个人,省厅没必要承受这个成本。”
“你担心曹建峰压不住?”
“谁第一次到省厅都要时间。”
“邱振江本人找过你没有?”
“我找过他。”
组织部长抬眼。
祁把那晚的谈话也说了,包括邱振江那句“这些年您定下来的几条工作线,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所以你认为他适合留任?”
“适合留,但我现在没那么坚持他必须当厅长。”
“为什么变了?”
祁停了一会儿:“他还没完全从副手的位置出来。”
组织部长在纸上记了一笔。
“曹建峰呢?”
“能用。”
“陈湛?”
“也能用。”
组织部长笑了:“你这跟没说一样。”
“厅长你们定。我争一件事,别为了证明权力交接,把原班子全拆。”
“没人说要全拆。”
“那最好。”
谈完以后,祁没再找第二个人游说。可事情并没有因为他收手就变简单。
两天后,李达康从京州来省委开会,中午在食堂碰见祁。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一桌。
李达康先问:“听说你最近看地市公安局长材料?”
“你消息挺快。”
“你厅里那个办公室嘴又不是焊死的。”
祁夹了口菜:“曹建峰是你推荐的?”
“组织部问我,我说他能用。”
“这么舍得?”
“他又不是我的人。”
祁抬眼。
李达康笑了一下:“怎么,不是汉大出来的就得是谁的人?”
“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说了。”
祁懒得跟他争。
李达康喝了口汤:“曹建峰去了省厅,我还少一个熟悉地方公安的人。真算利益,我应该反对。”
“那你为什么支持?”
“省公安厅长不是给我京州留人。”
祁听完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挺稀奇。”
“少来。”
李达康把筷子一放:“我倒是想问你,你真要邱振江?”
“开始想。”
“现在呢?”
“看。”
李达康盯着他:“祁同伟,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当了太多年公安厅长。谁接你的位置,你第一反应不是他能不能当厅长,是他会不会把你原来的东西改了。”
祁脸上的笑淡了。
“换你当京州市委书记十年,再问你愿不愿意让别人全改。”
“我当然不愿意。”李达康说,“可我不愿意,不代表我能把下一任书记也安排好。”
祁没说话。
李达康重新拿起筷子:“你要真去政法委,以后管的不是公安厅一家。你还把一半心思留在省厅,检察院、法院谁听你?”
这句话祁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