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记下:回头得立字据。口头约不牢靠,改天得上镇里找张红纸,写个借地契,双方画押。这叫——契约。古人都没这意识,他有。这是他上辈子那套现代农业经济的底子。
这天他一共借拢了将近一亩地。加上自家半亩,一亩半。够第一茬扩种了。
母种够不够?
林晚回到坡上,把那三份母种拿出来重新分。育苗那份已下了地,长成苗;留种那份他掐了顶心逼蘖,分出了不少;备存那份他舍不得动,是保命的。算了算,一亩半地,母种刚够密植,但没余量。
这意味着——这一茬,他必须保证母种自繁成功,留出下一茬的种。一旦断了种,系统不会再给第二把。
他蹲在垄边,把留种株一棵棵看过,挑那最壮、无病、株型最好的,做了记号。这些是种母。这些,得仔细地伺候到结籽。伺候好了,一握母种,能变满坡满地;伺候不好,断了根,万事皆休。这道理,系统那张纸没写,但林晚比谁都清楚——良种繁育,根就在这。
日头西斜。林晚直起腰,望着一亩半的地,心里踏实了些。扩了。信用立了一点。母种保住了。
可他知道,还有一桩事悬着。昨儿他把林富贵当众顶了,那老狗丢了大面子。丢面子的老狗,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半亩菜地上。今夜……他得守。
他把白天新削的暗桩,一根根埋进菜地四周的来路上,桩头涂了草木灰。又在草棚里备好火绳、削尖的木棍。然后他蹲进草棚,等着。
露水起了。夜风凉。林晚盯着月光下那片菜地,一动不动。
今夜,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