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一句话?”
“不是。”
陈启舟端起茶杯。
“他说得也没错。”
“公司三十多个人,每个月工资、房租、设备,睁眼就是钱。”
“我坐他那个位置,未必比他强。”
“那你还走?”
“因为留下就得按他的方案做。”
陈启舟喝完那口茶。
“那个版本我不认。”
这次王默没说加工资。
他问:
“你俩到底谁是对的?”
顾承安笑了。
陈启舟也笑。
“你问我?”
“嗯。”
“我肯定说我对。”
“那周砚呢?”
“他肯定也觉得自己对。”
王默靠着椅背。
“这不废话吗。”
顾承安接了一句:
“所以才叫你来。”
菜已经凉了一半。
王默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青菜。
“那两条一起做呢?”
陈启舟说:
“没人。”
“招啊。”
“现在这几个人磨了三年。”
陈启舟指了指桌上的纸团。
“新招的人,光把东西搞明白就得几个月。”
“那多给预算。”
“机器能买。”
“人没那么快。”
王默终于又绕回自己最熟的东西。
“那你呢?”
“你要多少?”
陈启舟笑出了声。
“王总,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默也笑。
“我就会这个。”
这句话说得陈启舟反而没马上接。
顾承安低头喝茶。
王默继续:
“工资翻一倍不够就再谈。”
“奖金。”
“股份。”
“你自己开。”
陈启舟把电脑包从脚边拉出来。
“我今天如果是来谈这些,就不会提离职。”
王默没再开价。
饭吃到后面,桌上的菜基本凉了。
他把陈启舟刚才团掉的纸展开。
“如果周砚不砍你这条线呢?”
陈启舟正在收电脑线。
“他不会。”
“我说如果。”
插头拔出来。
线绕了两圈。
陈启舟才说:
“两边都保,我可以做。”
“要多少人?”
“不是多招几个就够。”
“那要什么?”
陈启舟把电脑装进包里。
“时间。”
“还有周砚得接受一件事。”
“什么?”
“下一代不一定给他赚钱。”
王默问:
“甚至可能失败?”
“当然。”
“那现在这个订单呢?”
“也得做。”
这次轮到王默笑了。
“你这不是两边都要?”
“所以我没让他听我的。”
陈启舟背上包。
“我走,最简单。”
顾承安送他出去。
几分钟后回来,桌上只剩王默一个人。
他正拿手机算东西。
顾承安坐下。
“算什么?”
“远川账上还没钱。”
王默把手机推过去。
“等公司账户下来,五千万先进去。”
“光澜三千万一投。”
“剩两千万。”
顾承安说:
“还没说投。”
“我知道。”
王默收回手机。
“我要是让他两条都做,三千万够不够?”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又不做芯片。”
王默笑了。
“那你站谁?”
顾承安抽出文件袋里的两份材料。
一份是光澜的订单、现金流和量产计划。
另一份是陈启舟负责的下一代产品路线。
他都放到了桌上。
“我站钱别白花。”
“这算哪边?”
“哪边能把公司做活,我站哪边。”
王默拿起第一份。
翻几页。
放下。
又拿第二份。
还是看不懂。
“周砚什么时候要答复?”
“明早九点。”
“这么急?”
“他钱只够四个月。”
顾承安开始收东西。
“投资人的时间比他值钱。”
“他的时间比投资人更少。”
王默把两份材料都装进自己包里。
“那我今晚拿回去。”
顾承安起身。
“明早九点。”
“知道了。”
“还有,公司账户一旦开好,那五千万你确定全转?”
王默拉上包。
“五千万。”
“先放进去。”
“行。”
顾承安走了两步,又回头。
“光澜呢?”
王默拍了拍包。
“明早再说。”
“现在呢?”
“现在回苏州。”
他拿出手机。
最近一班回苏州的高铁,还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