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零七分。
苏倩手机连续响了三次。
第一条是企业邮箱。
账号已停用。
第二条来自嘉岳OA。
权限失效。
第三条更简单。
“你已退出‘嘉岳经营管理群’。”
苏倩坐在餐桌边,把三条消息看完。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以前的秘书小林发来微信。
“苏总,我一会儿把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送过去,方便吗?”
苏倩回了一个字。
“好。”
十点多,门铃响了。
小林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外面。
“苏总。”
苏倩让开门。
“进来吧。”
纸箱不大。
两本书,几支笔,一个相框,一些零碎东西。
最上面还压着一块嘉岳十周年时发的纪念牌。
小林把箱子放在玄关。
“办公室我又检查了一遍,应该都在这里了。电脑和文件这些公司都封存了,私人东西我给您拿回来了。”
“嗯。”
小林站着没走。
“苏总,投资部那边其实很多人都觉得……”
“行了。”
苏倩打断她。
声音并不重。
“该查就查。”
小林抿了下嘴。
“那您有需要就找我。”
她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苏倩忽然叫住她。
“小林。”
“嗯?”
“以后别叫苏总了。”
小林站在那里。
苏倩指了指自己。
“已经不是了。”
门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
苏倩走回玄关,把纸箱往里面推了一点。
那块十周年纪念牌歪在最上面。
她没有扶。
中午,一个以前合作过很多年的同行老板打来电话。
两家公司以前有过不少业务往来,私人关系也不错。
刚接通,对方就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张川渝这孙子真跑了?”
“不知道。”
“公安怎么说?”
“还在查。”
对方叹了口气。
“你这次也是倒霉。”
苏倩靠在沙发上。
“嗯。”
又聊了几句。
对方忽然说:
“你也别把自己关在家里。嘉岳不干就不干了,以你的能力,到哪儿不是干。”
苏倩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说过,我哪天从嘉岳出来,你那边给我留个位置?”
电话那边静了半秒。
“那当然。”
“那我下周去报到?”
对面笑了。
没马上接。
过了几秒才说:
“老苏,你别跟我开玩笑。”
苏倩没说话。
“你这个事情现在还没完全查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先休息一阵。”
“等公安那边、嘉岳那边都出了结论,我们再聊。”
苏倩嗯了一声。
“明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
桌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以前的同学。
合作方。
猎头。
还有两个已经很久没联系的人。
苏倩没有回。
下午一点多。
王默也接到了车队的电话。
是老周。
“苏总那台车明天交回来。”
王默顿了一下。
“交到哪儿?”
“还是公司地库,车队那几个位置你知道。”
“行。”
老周又说:
“你这边后续怎么安排,上面还没定。”
“先等通知。”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王默坐进车里。
这辆车他开了很多年。
座椅的位置,空调出风口的角度,甚至哪个地方偶尔会有点异响,他都清楚。
他从前排开始收拾。
公司文件全部拿出来。
加油卡、停车卡放到一起。
后排没什么东西。
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塞着一个小包。
黑色的。
王默拿出来。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
里面露着半截口红。
他认得这个东西。
有时候赶着见客户,苏倩会在车里补一下妆。
车停到公司楼下,她对着小镜子涂完口红,收起东西,下车。
很多年了。
王默把化妆包放到副驾驶。
拿起手机。
“车明天要交公司了。”
苏倩回得很快。
“嗯。”
“你后排还有个化妆包。”
这次过了一会儿。
“你方便的话,帮我送过来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