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
红色CLE驶进地下车库。
苏倩跟着导航绕了半圈,才找到访客车位。
停好车,她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七分钟。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她昨天晚上重新打印的简历。
苏倩拿起来,下车。
电梯一直升到二十六楼。
前台已经有人在等。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跟孙董事长约了十点。”
前台低头查了下电脑。
“苏女士是吧?”
苏倩点头。
“是。”
“您稍等,孙董还有几分钟。”
“好。”
她在会客区坐下。
桌上放着公司的产品册。
车载控制器、域控制器、功率模块。
这些东西她看了十几年。
没翻。
十点零三分。
秘书出来。
“苏女士,孙董请您进去。”
办公室很大。
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桌后站起来。
“苏总。”
这两个字让苏倩脚步慢了半拍。
“孙董。”
两个人握手。
“坐。”
秘书送上茶,很快退了出去。
孙董事长没怎么看她的简历。
“你在嘉岳这些年,我基本知道。”
“今天不聊虚的。”
苏倩笑了一下。
“那最好。”
孙董事长也笑。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连续亏损两年的事业部,你过去第一件事做什么?”
“先看客户。”
“为什么不是账?”
“账跑不了。”
苏倩说道:“客户会。”
孙董事长点点头。
“继续。”
“最大的三个客户还在不在,份额掉了多少,为什么掉。”
“然后看核心团队。”
“销售、研发、采购,谁还在,谁准备走。”
孙董事长问:
“第三呢?”
“再看账。”
“亏损到底是业务做不起来,还是有人把问题藏起来了。”
孙董事长拿笔在桌上点了一下。
“最大的客户要求降价15%呢?”
“谈。”
“答应?”
“我说的是答应谈。”
孙董事长笑了。
接下来四十多分钟,两个人从主机厂采购聊到供应链,又聊到新能源车价格战。
很多问题,孙董事长只说半句,苏倩就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
十一点不到。
孙董事长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业务上,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苏倩端起茶。
茶已经凉了。
孙董事长没有叫秘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才重新开口。
“还有件事。”
苏倩把杯子放下。
“澄芯?”
孙董事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随后点头。
“对。”
苏倩没说话。
“苏总。”
孙董事长靠回椅子。
“我先把话说前面。”
“我个人认可你。”
“谢谢。”
“但我们也是上市公司。”
苏倩看着他。
“董事会有意见?”
孙董事长摇头。
“还没到董事会。”
这句话说出来,反而比董事会不同意更直接。
孙董事长停了一下。
“你现在到我们这里做副总裁。”
“媒体会问。”
“投资者会问。”
“我们董事会最后也一定会问。”
“澄芯的事情现在又还没有完全结束。”
苏倩问:
“你觉得最后还会追到我身上?”
“不是这个意思。”
孙董事长摆摆手。
“警方查警方的,公司责任归公司责任。”
“你现在没有任何刑事问题,这个我知道。”
“那是什么?”
孙董事长沉默两秒。
“我们现在没有必要替你承担这个不确定性。”
苏倩没有再问。
她伸手把桌上的简历收回来。
孙董事长说道:
“你别误会。”
“我明白。”
“等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谈。”
苏倩把简历装进文件袋。
“不用了。”
孙董事长看着她。
苏倩站起来。
“今天还是谢谢孙董。”
对方也起身。
“苏总。”
苏倩停了一下。
“你能力没问题。”
她笑笑。
“我知道。”
办公室门打开。
秘书把她送到电梯口。
下楼。
回到地下车库。
苏倩把文件袋扔到副驾驶。
坐进去。
没发动车。
车库里偶尔有车经过。
灯光从前挡风玻璃上一扫而过。
手机响了一下。
猎头发来的微信。
“苏总,聊得怎么样?”
苏倩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