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上午九点。
韩恺走进嘉岳总部。
前台已经换了称呼。
“韩董,早。”
韩恺停了一下。
“叫韩恺就行。”
前台笑笑。
“流程上还是得这么叫。”
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
今天不是正式董事会,只是新任董事资料交接和业务沟通。
会议结束后,董秘抱着一摞材料过来。
“韩董,还有什么需要调阅的吗?”
韩恺没有翻面前那些东西。
“澄芯。”
董秘动作慢了一下。
“全部?”
“先看投资。”
“最初五千万,后面三千万节点款,最后七千万。”
“尽调、风控、法务、付款意见,还有当时几次会议纪要。”
董秘下意识看向郑国梁。
郑国梁正在收笔记本。
“他是董事。”
“该看的,都给。”
下午。
澄芯材料摆了半张桌。
最初五千万没什么明显问题。
技术报告、车企测试、外部基金跟投、管理团队履历,一样不少。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第二笔三千万。
韩恺抽出一份风险意见。
“核心客户验证材料尚未完成独立复核,建议暂缓节点付款。”
三天后的会议纪要却写着:
“项目处于关键窗口期,同意按原计划推进,相关验证材料后续补充完善。”
主持人,郑国梁。
最后还有一行。
郑国梁:知悉并同意。
两天以后。
三千万到账。
再往后翻。
最后七千万之前,风控意见已经变成:
“在核心客户真实性及相关测试材料进一步确认前,建议不再追加资金。”
可会议纪要里,有人提出:
“如果现在停止,前期八千万可能全部形成损失。”
有人说只剩最后一个节点。
最后郑国梁说:
“再给一次机会。”
七千万拨出。
韩恺把几份材料拿进董事长办公室。
“这句话是您说的?”
郑国梁看了一眼。
“是。”
“三千万您知道?”
“知道。”
“后面七千万呢?”
“也知道。”
韩恺看着他。
“所以这一亿五千万,不是苏总一个人推进的。”
“从来就不是。”
“那为什么最后处理她?”
“她是项目负责人,公司出了这么大的损失,她承担管理责任,有问题吗?”
“没问题。”
韩恺把风控意见往前推了一点。
“那这个呢?”
郑国梁没说话。
“三千万之前有人说停。”
“没停。”
“七千万之前,又有人说不能再投。”
“还是投了。”
郑国梁靠回椅背。
“因为那时候已经进去八千万。”
“所有人都觉得,再往前一步,项目也许就活了。”
“包括你?”
“包括我。”
韩恺问:
“那你的责任呢?”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看了几秒。
郑国梁才开口。
“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里。”
韩恺拿起文件。
走到门口又停下。
“有人踩过刹车。”
“但最后,刹车没有用。”
门关上。
郑国梁低头看着桌上的风险意见,很久没翻下一页。
下午三点多。
远川投资。
东辰第一阶段现场尽调结束的消息已经传进产业圈。
下一步,内部投资方案论证。
顾承安马上让财务重新盘现金。
结果放到桌上。
“四千三百万?”
“对。”
“全部?”
“能马上用于嘉岳的,就这些。”
韩恺拉开椅子坐下。
“东辰真准备进?”
“如果只是买点股票,用不着做这么久尽调。”
顾承安打开嘉岳股价。
“真是战略入股,5%可能只是第一步。”
他拨通王默电话。
“远川没钱了。”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这么快?”
“你以为两个亿很多?”
“还差多少?”
“如果守着5%,不用补。”
“还想往8%、10%走,三亿能打。”
顾承安停了一下。
“四亿才舒服。”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王默只回了一句。
“准备接钱。”
电话挂断。
韩恺看着顾承安。
“四亿?”
“嗯。”
“他答应了?”
“嗯。”
韩恺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