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多。
顾承安把一张嘉岳股权结构表发给王默。
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
“远川8%。”
“赵启山7.3%。”
“就算他站我们,也只有15.3%。”
王默坐在景曜华庭阳台上。
餐桌那边,苏倩还在吹头发。
“郑国梁呢?”
“他和一致行动人接近两成,华晟4.7%,东辰接近10%。”
顾承安停了一下。
“纸面上三十多个点。”
王默把表格往下拉。
后面还有很长一串。
基金。
机构。
资管。
个人股东。
“剩下的呢?”
“机构和中小股东。”
“多少?”
“加起来一半以上。”
王默停住。
“那为什么不算?”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因为散。”
“散又不是没票。”
顾承安没说话。
王默继续往下翻。
“一个人当然没用。”
“十万个人呢?”
顾承安这次听明白了。
“你想发动散户?”
“不是发动。”
王默说。
“让他们知道,自己也能投。”
餐厅那边,吹风机停了。
苏倩披着头发走出来。
“跟谁打电话?”
王默按灭屏幕。
“朋友。”
“这么早?”
“他也睡不着。”
苏倩没追问。
她今天第一次以嘉岳董事候选人的身份回公司。
桌上放着顾承安昨晚送来的材料。
董事会拟增加两个非独立董事席位。
三名候选人。
东辰,梁仲平。
远川,苏倩。
还有一名嘉岳内部高管,郑国梁支持的人。
三个人争两个位置。
苏倩坐下来,从王默手里拿走刚剥好的鸡蛋。
“今天要是没选上,晚上你请客。”
“为什么?”
“安慰失败人士。”
“那选上呢?”
“还是你请。”
王默抬头。
“合着输赢都是我出钱。”
苏倩咬了一口鸡蛋。
“有意见?”
“没有。”
九点半。
远川发出了一封公开说明。
《致嘉岳科技全体股东》。
全文没有点名郑国梁。
也没有直接写“请支持苏倩”。
只是把几件股民真正关心的事,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嘉岳的股价,已经多年没有给股东带来像样的回报。
公司上市时,曾经讲过增长、技术和未来。
可这些年,股价不但没有随着业绩和行业发展稳步上涨,反而从高位一路回落。
不少股东拿了几年、十几年。
等来的不是分红增长,也不是市值提升。
而是账户里越来越难看的数字。
公开信里没有回避这一点。
“我们注意到,嘉岳科技上市以来,股价长期低迷,较历史高位已经大幅下跌。许多股东在公司最需要信任的时候买入,却在漫长的等待中承担了持续的损失。”
“股东投资一家上市公司,不只是购买一张可以交易的股票,更是把自己的资金和信任交给公司的管理层与董事会。”
“这份信任,不应当只在融资、定增和需要股东表决时被想起。”
随后,公开信提到苏倩。
她在嘉岳工作十余年,熟悉汽车电子、客户体系和供应链管理。
澄芯项目中,她承担过管理和判断责任,但1.5亿元投资并非个人决定。
此前核查也未发现利益输送及异常资金往来。
远川认为,嘉岳董事会需要一个真正熟悉公司业务、了解行业变化,也愿意对股东负责的人。
公开信的最后,语气明显变得更重。
“如果远川获得嘉岳董事会席位,我们将把保护每一位股东的合法权益,作为董事会工作的底线。”
“无论持有的是十万股、一万股,还是一百股,只要是嘉岳股东,就应当获得公平、透明、合理的对待。”
“公司经营决策、重大投资、关联交易、利润分配以及管理层薪酬,都应当经得起股东和市场的检验。”
“我们不承诺用一句口号让股价立刻上涨,也不承诺用短期动作制造虚假的繁荣。”
“但我们承诺,尽最大努力让每一位股东的利益得到公平、合理的保障,让公司价值回到真正创造价值的人手里,而不是被少数人长期占有。”
最后只有一句话。
远川持有嘉岳8%的股份。
其余选择,由每一位股东自己决定。
公开信发出去,很快被搬进嘉岳股吧。
“终于有人提股价了。”
“嘉岳这几年跌成什么样,管理层自己心里没数吗?”
“以前公告全是战略、布局、协同,怎么没人说股东亏了多少?”
“远川这是拉票了?”
“人家也没直接叫你投。”
“把股民最关心的事说出来,还不算拉票?”
下面有人问:
“散户能投董事?”
马上有人回复。
“能。”
“交易软件里有网络投票。”
“我两万股也可以?”
“你两百股都有。”
没过多久,一个叫“老周不割肉”的股民贴出三张图。
打开交易软件。
进入股东大会投票页面。
找到董事选举议案。
他的账户只有三千六百股,成本价比现价高了将近一倍。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
“我不认识苏倩,也不认识郑国梁。股票都套成这样了,这么多年股价跌了这么多,谁愿意把事情讲明白,谁愿意真正把股东当股东,我就投谁。”
下面开始有人跟。
“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投。”
“我一直以为散户就是看戏的。”
“我妈账户里还有八百股,晚上教她。”
下午,一条回复被顶了上来。
发帖人叫“南城小许”。
“我爸手里只有四百股。”
“他问我,四百股有什么用?”
“我说,至少还能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