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这张嘴,果然没让他失望。
“正常谈恋爱。”
“房子也是我自己的。”
“放心吧。”
母亲嘴上应了一声,脸上明显还没完全信。
吃完饭。
王默把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
先是茶和酒。
父亲看了一眼。
“买这些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
“不是我买的。”
母亲马上看过来。
“她买的?”
“嗯。”
最后一个盒子打开。
金镯子躺在里面。
母亲一下没声了。
隔了几秒才拿起来。
“这得多少钱?”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买的时候我没问。”
母亲掂了掂。
“这么重。”
嘴上嫌贵,手却没放。
“第一次就让人家姑娘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也不拦着点。”
父亲坐在旁边。
“不合适就退了。”
母亲立刻转头。
“退什么退?”
“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父亲不说话了。
王默坐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十几分钟后。
母亲已经把镯子戴到了手上。
站到窗边看了一眼。
又换了个方向。
王默低头玩手机,权当没看见。
“她多大?”
“四十二。”
母亲动作停了停。
“比你大。”
“大四岁。”
“结过婚没有?”
“没有。”
“什么时候带回来?”
“今年过年吧。”
母亲瞪他。
“东西都送到家了,你还等过年。”
“她比较忙。”
父亲正拆苏倩买的茶。
“做什么工作这么忙?”
王默想了想。
“管理。”
母亲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镯子。
不知道脑子里又补出了什么。
这次没再追问。
晚上。
王默睡回自己以前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他自己醒了。
手习惯性伸到床头摸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车队消息。
没有调度。
没有高铁站和机场。
更没人告诉他几点到楼下。
王默看了几秒。
把手机重新扔回床头。
翻了个身。
又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九点多。
吃过午饭。
王默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些年在苏州,回宿迁的次数不算少。
可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
真正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干,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拿起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
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徐磊。
小学就在一起。
初中一起打过架。
高中又分进一个班。
后来王默去了外地,徐磊留在宿迁。
这些年偶尔联系,却已经很久没坐在一张桌上喝酒了。
王默直接拨过去。
响了两声。
“喂?”
“干嘛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王默?”
“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操!”
徐磊声音一下高了。
“你他妈还活着?”
王默笑了。
“活得挺好。”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回来了。”
“什么?”
“我回宿迁了。”
电话那边又静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句骂。
“昨天还是今天?”
“昨天。”
“你昨天回来,今天下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这不打了吗。”
“你在哪?”
“家。”
“晚上出来。”
“本来就是找你喝酒。”
徐磊笑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王默靠在椅背上。
“找个地方,喝点。”
“就咱俩?”
“以前玩得好的,有空的叫几个。”
“别搞太多人。”
“知道你什么德行。”
徐磊停了一下。
“七点。”
“地方你定。”
“行。”
电话快挂的时候,徐磊忽然又问:
“真让我叫?”
“随你。”
“行。”
电话断了。
另一边。
徐磊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放到桌上。
想了一会儿。
又重新拿起来。
通讯录往下翻。
停在一个名字上。
顾晓芸。
十几年了。
这个名字他一直没删。
徐磊盯了几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
才接通。
“喂?”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徐磊笑了。
“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出来喝点。”
“你又找谁喝酒?”
徐磊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王默回来了。”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
几秒后。
顾晓芸才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他……还好吗?”
“好着呢。”
徐磊笑了笑。
“就是这孙子回来一天多了,今天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顾晓芸没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
“几点?”
“七点。”
“都有谁?”
“我,再叫老许他们几个。”
徐磊顿了一下。
“班里还有几个在宿迁的,要不要一起叫?”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顾晓芸忽然问:
“周启明呢?”
徐磊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你还记得他?”
“记得。”
“都多少年了。”
顾晓芸没说话。
徐磊靠在椅背上。
“那件事,你也还记得?”
这一次。
电话那边安静了更久。
很久以后。
顾晓芸才轻声说:
“那天我就在教室门口。”
徐磊没再说话。
十几年前那间教室,突然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最后一排。
一张百元钞票。
桌面上。
还有一小堆瓜子壳。
顾晓芸的声音再次传来。
“地址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