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默离开宿迁。
母亲一直送到楼下。
临走前,又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两瓶自己腌的酱菜。
王默看着已经快合不上的箱子。
“苏州什么买不到?”
“买得到是买得到,家里做的能一样?”
母亲把拉链用力拉上。
又问了一句。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有空就回来。”
“少来这套。”
她看着王默。
“下次把苏倩一起带回来。”
王默笑了笑。
“知道了。”
父亲没说太多,只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车快来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
“路上慢点。”
“嗯。”
高铁下午到苏州。
苏倩还在公司。
王默刚出站,就收到她的消息。
“到了?”
“刚到。”
“晚上可能晚点。”
“你忙你的。”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句。
“先回你那边拿几件衣服。”
王默看着消息。
“我自己家现在成仓库了?”
苏倩回得很快。
“差不多。”
王默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他没有直接去苏倩那边。
先回了自己那套房。
几天没住,屋里很安静。
窗帘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客厅里没有一点生活气。
王默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开窗通风,又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冰箱里除了两瓶矿泉水,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厨房边喝了几口。
手机亮了一下。
21:43。
王默把水放下,进卧室收衣服。
几分钟后出来。
手机还扔在茶几上。
他拿起来。
21:42。
王默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了两秒。
屏幕上的时间跳成了21:43。
他皱了皱眉。
以为刚才自己看错了。
手机重新扔回桌上。
电视被打开。
新闻刚播了不到一分钟,画面突然停住。
不是黑屏。
主持人的脸定在那里,声音也断了。
与此同时,茶几上的手机亮起。
路由器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笔记本右下角的网络标志消失。
只有客厅顶灯还亮着。
没有停电。
王默站在原地。
三秒后。
电视恢复。
路由器重新闪烁。
手机网络也回来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默拿起手机。
21:47。
下一秒。
21:46。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一台设备。
家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异常。
而且异常的不是网络。
是时间。
王默没有再动。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叮咚。
王默转头。
这个时间,他没有外卖,也没有快递。
门铃又响了一次。
他走到玄关,没有开门。
可视门铃的屏幕一片黑。
没有图像。
王默站在门后。
外面很安静。
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王默。”
王默没有回答。
外面的人像是知道他就站在那里。
“我时间不多。”
停了一下。
“还有七分钟。”
王默这才开口。
“你是谁?”
“开门。”
“你可以走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
“2008年10月30日。”
王默的手停在门锁上。
门外继续说道:
“你在那里待了二十四小时。”
“写完了一份白皮书。”
“做完协议。”
“然后给那一百万枚比特币加了十八年的锁。”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王默盯着门。
外面没有催。
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几秒。
门锁响了一声。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
深色外套,看不出牌子。
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细汗,像刚跑了很远的路。
他的右手腕上绑着一个王默从没见过的装置。
黑色屏幕。
上面只有一串不断减少的数字。
06:21。
06:20。
06:19。
男人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关门。”
王默没动。
“先回答我。”
“你从哪知道这些?”
男人看了他一眼。
“以后。”
“哪一年?”
“不能说。”
“你叫什么?”
“也不能说。”
王默盯着他。
男人没急。
手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05:48。
他伸手从外套里面取出一个东西。
黑色。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比普通移动硬盘薄得多。
没有商标。
也没有任何文字。
边缘只有几个王默从没见过的接口。
男人把它放到茶几上。
很轻。
几乎没发出声音。
王默没碰。
“什么东西?”
“留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
“现在不要问。”
王默看了眼他的手腕。
05:19。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男人看着他。
“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