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界面跳出黄色警告。
预测延迟继续增加。
安全员没等系统自己报错,直接踩下刹车。
车停住。
十几秒后。
计算平台进入保护状态。
部分运算被强制关闭。
顾承安从车旁走过去。
“刚才不是还能跑?”
工程师蹲在后备厢边上,等风扇继续散热。
“能跑十分钟,和能跑两个小时,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
“不是算不出来。”
“是一直算不起。”
王默站在旁边。
“换现在最好的车载芯片呢?”
“能好一些。”
“够不够?”
工程师摇头。
“这种计算量,不只是算力的问题。”
他指着车里的设备。
“数据一直进,内存一直跑,芯片一直满负荷。”
“最后全是热。”
顾承安问:
“那怎么办?”
几个人开始讨论下一代车规平台、模型压缩、换更高算力的方案。
王默没参与。
他走到后备厢后面。
里面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原本放行李的地方,现在空出很大一块。
他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么小?”
几个人停下来。
工程师回头。
“什么?”
王默指了指原来的车载计算盒。
“为什么一定得这么大?”
对方笑了一下。
“车上的东西当然越小越好,功耗、空间、散热都要考虑。”
“量产车是。”
王默拍了拍后备厢边缘。
“这辆车卖吗?”
没人说话。
“不卖。”
“那就先别管大小。”
王默指向刚才那台已经停机的计算平台。
“一个不够,就多放几个。”
“散热不够,就单独做。”
“地方不够,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大一块?”
顾承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半个后备厢都空着。
工程师一开始没说话。
几秒后,其中一个人走过去,蹲下量了量尺寸。
“如果完全不考虑量产……”
另一个人接上。
“电源可以单独做。”
“散热也能上液冷。”
“计算单元多堆几组。”
思路一打开,刚才还像堵死的问题,忽然有了另一条路。
他们不是在造商品车。
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只需要一辆车先证明一件事。
这套东西能不能真正跑在路上。
十几分钟后,白板上已经画出一个完全不像量产产品的东西。
多组计算单元。
大容量内存。
独立供电。
液冷。
整个中央计算模块的体积,比市面上的智驾盒大了不知道多少。
顾承安看着那张草图。
“这个塞进去,后备厢还能剩多少?”
工程师笑了。
“第一版?”
“能剩一半就不错了。”
“那也叫车载计算机?”
王默道:
“能装进车里,为什么不叫?”
没人反驳。
但很快,负责系统的人又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随后又画了一条。
眉头重新皱起来。
“还有问题。”
“什么?”
“芯片能堆。”
他用笔点了点几组计算单元之间。
“可这么多东西一起算,数据得来回跑。”
“单个都很快,不代表连在一起还快。”
顾承安听明白了。
“堵了?”
“差不多。”
工程师放下笔。
“再往上堆算力,可能芯片还没到极限,互联先到极限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另一个技术人员看着白板,忽然说:
“如果一定这么干……”
“高速互联得换思路。”
“怎么换?”
“硅光。”
王默抬起头。
“硅光?”
那人点头。
“这种大吞吐、多计算单元之间的高速交换,硅光确实有优势。”
“不过现在敢往这种场景里做的公司不多。”
顾承安还在听。
王默脑子里却已经浮出一个名字。
一家曾经连订单都没有,账上的钱只够撑几个月的小公司。
他问:
“光澜呢?”
技术人员抬头。
“你说光澜科技?”
“对。”
对方想了想。
“他们规模小。”
“但如果你要的是原型,不是直接量产……”
他重新看了一眼白板。
“还真可以问问。”
顾承安转头看向王默。
“我来打电话?”
顾承安拿出手机。
翻到那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周砚。
“远川投过。”
王默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打?”
顾承安又看了看旁边那辆刚买一天,就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新车。
按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