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让四台机器,当成一个脑子用。”
顾承安没接话。
周砚又问:
“模型哪来的?”
“这个不在你的工作范围。”
“我总得知道自己在给什么东西修路。”
“路修好就行。”
周砚笑了一声。
“行。”
他站起来,打开自己带来的设备箱。
里面是一块还带着明显实验室痕迹的工程板。
“如果是在机房,这事反而简单。”
“可你们要放车上。”
他掰着手指往下数。
“高温,低温,振动,供电波动。”
“真到量产,光可靠性测试都够你们跑很久。”
王默这时才开口。
“第一辆不量产呢?”
周砚转向他。
“什么意思?”
“成本不管。”
“体积先不管。”
“后备厢占多少也不管。”
王默指着已经拆开的车。
“只要它能稳定跑两个小时。”
周砚问:
“两个小时以后呢?”
“先有两个小时。”
“再想后面的。”
周砚盯着王默两秒。
随后蹲下去,重新量后备厢里预留的空间。
如果不考虑量产,一切确实变了。
可以单独做封闭机箱。
可以做减震。
可以增加主动散热。
也可以把原本绝不会塞进商品车里的工程设备,整套塞进去。
周砚站起来。
“能试。”
顾承安问:
“多久?”
“别急。”
周砚拍了拍自己的工程板。
“这是第二代样品,不是给汽车做的。”
“接口要改,光电模块要重新配,交换结构也得重新搭。”
顾承安道:
“一周?”
周砚摇头。
“真做车规,一周想都别想。”
“工程验证呢?”
周砚拿出手机算了算时间。
“四十八小时。”
“我先拼一套能工作的。”
“稳定性不保证,量产更不用提。”
顾承安没有马上答应。
而是转头。
“王总”
哦,王主管。
周砚的目光也跟着过去。
这个动作很小。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这里明明顾承安才是远川的人。
可最后决定做不做的那句话,似乎不是在等自己。
王默只问:
“能连续跑两个小时吗?”
周砚道:
“现在不知道。”
“那就先朝两个小时做。”
“可以。”
周砚让工程师开始收设备。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次那辆SUV。
“两颗车规SoC,两张5090,最后再加我们这套东西。”
“你们真准备把一台小服务器塞进去?”
王默道:
“能跑就行。”
“以后量产怎么办?”
“以后再缩。”
周砚笑了。
“你倒想得简单。”
他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顾总。”
“嗯?”
“这次如果能跑通,我想单独做一版汽车环境的东西。”
顾承安道:
“车载硅光?”
“对。”
周砚拍拍设备箱。
“数据中心能用,为什么车不能用?”
“真有一天每辆车都塞这么多算力,互联不会永远靠今天这套东西。”
顾承安没替他做决定。
“先把这一辆弄活。”
“行。”
周砚正准备走。
顾承安手机震了起来。
消息来自嘉岳。
他点开以后,脸上的笑淡了。
当天嘉岳股价又往下走了一截。
董事会临时发出通知。
第二天,苏倩需要就项目公司核心技术团队出走,以及嘉岳后续五亿元投资风险作专项说明。
下面还有一条。
原本准备再次讨论的长期劳务派遣整改方案,暂缓进入议程。
理由写得很客气。
【公司当前面临重大项目及经营风险,应优先控制新增长期成本】
顾承安把手机递给王默。
王默从头看到尾。
没有说话。
老马。
孙丽。
那些在嘉岳干了十几年,却一直隔着一张劳务合同的人,本来已经快走到门口。
现在门又被关上了。
顾承安道:
“苏倩明天不好过。”
王默把手机还给他。
另一边,周砚已经把最后一个设备箱扣好。
“四十八小时。”
王默问。
“从什么时候算?”
周砚低头确认时间。
“刚才。”
王默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周砚提起箱子。
“王主管,你比顾总还急。”
王默把车间门打开。
“车等着用。”
周砚走出去。
门重新合上。
里面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新车静静停着。
所有人都觉得它现在连一辆完整的车都算不上。
而四十七个多小时以后。
他们准备给它装上一颗远超这个时代车载硬件承受范围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