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禹城报社记者正好来邵县做人文采访,一出站口就看到了周大婶拉着她男人在路边哭。
一问才知道,周大婶男人的事情。
听说要去大医院才能救命,几个记者初出茅庐心肠软,就想掏钱给周大婶买最近去省城的票。
站长听说后,立马安排两人上了火车,还升到了卧铺。记者很是夸赞了一番,一再承诺会把邵县火车站抢救阶级兄弟的事迹发表到报纸上。
站长心里乐开了花,还召集站内所有的工作人员给人捐款。
被偷的五十多,有三十都是员工捐的。
站长可是重之又重的吩咐了,千万要保证周大婶男人人身财产,安全到禹城。
这才走了两站,财产就没了,他知道的时候,头都大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通知前方车站派出所协查,冷不丁听见这话,当即抬眼看向灰衣男人,眉头皱得更紧。
“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灰衣男人急了,“我好心捐款,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啊?我知道你是想洗清身上的嫌疑,但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冤枉啊?”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人立马摇摆不定,觉得男人说得在理。
这突然指认犯人,让周围的人心里都惶惶的。
“证据在你手上,也在你袖子里。”
燕杉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众人也随着望去。
男人指尖缝隙里沾着点绿,细看,袖口边缘也有,“你撬铜锁的时候,身旁人都拥挤着,你肯定十分紧急,手上不注意蹭到了铜绿,你擦了,但是没擦干净。”
男人的胳膊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想去蹭手指,可被这么多人盯着,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位、同、同志,开水房的水龙头也是铜的,我应该是在那蹭的,你不要胡说啊!”
“这老铜锁上的铜锈绿得发黑,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动过;而开水房的水龙头每天都在使用,工作人员应该每趟列车都要打扫吧?”
旁边的列车员立刻点头,“自然,出车结束,我们会对车厢大扫除,水龙头这种接饮用水的地方,每天都擦。”
“每天清洁的水龙头,铜绿几乎看不到,更别提蹭手上。你的证据不过关。”
“我、我……”男人脸色难看,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往飞快的扫过不远处的车厢门。
下一瞬,他猛地撞开身边的两个乘客,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哎?人跑了!肯定就是他!”
人群中有人大喊,可走廊本就不宽,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乘警被堵在中间,愣是挤不动半步。
火车眼看着就要进站,站台上下车的人杂,真让他混下去,那可就真如泥牛入海,再难寻踪迹了。
这些燕杉没办法帮忙,不说她身体还不怎么协调,她身上还抱着东东,东东是最重要的。
就在男人半个身子已经撞向布门帘,眼看就要窜去车厢连接处时,最近的卧铺厢直接伸出一只手。
手臂横着一拦,正好兜住男人腰上,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往前一送。
男人重心不稳,登时脚下拌蒜,“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扑在了过道地板上,啃了一嘴灰。
乘警此时也挤开人群赶过来,上前顶住男人后腰,反手将他两只胳膊拧到了身后,掏出手铐“咔嚓”锁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同志,真的太谢谢了!真让他跑了可就麻烦了!”
“不、不客气。”
壮士同志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憨厚黝黑的面孔上有些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