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青石板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残肢。断剑。甚至还有没烧完的符纸灰烬。
法术的光芒把白玉广场照得光怪陆离。
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刺耳锐音,像一根根钢针,扎在观礼台的木柱上。
裴长珩坐在黑檀木太师椅里。
他眉头死死拧着。牙齿咬着苍白的下唇。
双手紧紧攥着薄如蝉翼的鲛绡软袍。指节捏得发白,连带细弱的胳膊都在抖。
那张十六岁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忍。
他看着左边擂台。
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被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联手绞杀。
肠子流了一地。死前眼睛还直勾勾盯着观礼台的方向。
他看着右边。
符箓堂的堂主被飞剑削了半个脑袋。
裴长珩闭上眼。偏过头去。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光裸的膝盖上。
“造孽……”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这副因为徒子徒孙自相残杀而悲痛欲绝。却又无能为力的战损模样。
落到下方杀红了眼的女修瞳孔里。
比世界上最烈的春药还要致命一百倍。
“仙尊为我落泪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外门弟子狂吼。
她反手一刀砍断了面前同门的脖子。“都滚开!谁敢碰他,我就杀谁!”
人群更疯了。
裴长珩闭着眼,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在脑海里。
系统的提示音已经连成了防空警报。
【提示:群发采集模式超载运转。】
【情绪值:+】
【情绪值:+】
【检测到海量狂热、痴迷、杀戮占有欲!】
蓝色的光幕几乎要被金黄色的进度条撑爆。
这羊毛薅得太爽了。
裴长珩在心里冷笑。
杀吧。你们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
平时背地里男盗女娼。现在为了一个名义上的“侍寝权”,连脸都不要了。
“轰!”
一股精纯的灵气。如同天河倒灌,直接砸进裴长珩的丹田。
这不是一丝一缕的慢吞吞。
这是系统直接拿着盆在往下倒。
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
原本只有龙眼大小的金丹。表面繁复的灵纹开始发亮。
体积没变大。但颜色越来越深。
从浅金,变成了暗金。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大圆满!
裴长珩咬紧牙关,强行把突破时喷涌的灵气波动压死在体内。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像个严实的罩子。没漏出一丝风声。
太快了。
这帮疯女人提供的情绪值。质量高得离谱。
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彻底稳固下来。
但这还没完。
下方擂台上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
前十名的名额。像一块块带血的肉骨头。
引得最后几十个实力最强的高手,开始了不要命的乱战。
裴长珩感觉丹田里的金丹猛地一震。
暗金色的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这是要碎丹结婴的征兆。
元婴期的门槛。他摸到了。
他手指在宽大的袍袖里曲起。
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混沌灰气。
只差一点。
只要这帮疯女人再爆一波狠的,他今晚就能重回元婴。
日头升到了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