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珩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里打转。
带着一点没藏好的破音。
姬如雪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
血顺着她的指骨滴下来，砸在金砖上，溅起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她转过僵硬的脖子，盯着床榻上瑟缩成一团的少年。
心脏像被一只带着倒刺的大手死死攥住，连着筋脉扯着疼。
林清婉躺在碎木片里。
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听到这句带哭腔的颤问，她按着毒针的手指剧烈痉挛了一下。
那是她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
现在裹着一条破烂的红绸被子。
像只被人丢在雪地里的幼猫，红着眼睛问她们是不是要杀他。
一股扭曲的酸涩混着疯狂的占有欲，直冲林清婉的天灵盖。
“不杀……师尊，徒儿怎么会杀您。”
姬如雪声音抖得厉害。
她猛地甩开手里的玄铁锁链。
当啷。
沉重的锁链砸翻了一个青铜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几步跨到床边。
伸出手想去抱裴长珩。
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她动作顿住了。
慌乱地在红色的里衣上用力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暗红的污渍。
姬如雪单膝跪在床沿，神色近乎癫狂地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哗啦。
十几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砸在被面上。
纯粹的灵气瞬间在床榻周围凝结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这些都给您。您别怕我。”
她又掏出一件巴掌大的黑色甲片。
“这是玄武鳞，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师尊戴在身上。”
林清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
她踉跄着扑到床的另一侧。
“大师姐一身的血腥味，别脏了师尊的眼。”
她从青色袖管里摸出一个贴着黄符的玉盒。
拇指挑开盒盖。
一株泛着紫光的万年灵芝躺在里面。
异香扑鼻。
“师尊吃这个。这灵芝能定惊安神，绝没有毒。”
她把玉盒往裴长珩手里塞。
半边身子还是麻的，动作有些笨拙，玉盒边缘磕在裴长珩苍白的指节上。
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裴长珩双手抓着被角，拼命往后缩。
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壁。
他看了一眼发光的极品灵石，又看了一眼紫色的灵芝。
眼尾的红色晕染得更开。
“你们……在骗我。”
他声音细若蚊蝇。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系统光幕在裴长珩脑海里彻底炸开了锅。
【目标：大徒弟姬如雪】
【情绪：病态愧疚、极度护食】
【情绪值：+600】
【目标：三徒弟林清婉】
【情绪：扭曲怜爱、狂热占有】
【情绪值：+600】
两排蓝色的数据疯狂刷屏。
双倍的羊毛，双倍的快乐。
裴长珩表面上咬着发白的下唇，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颤巍巍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指尖刚碰到那块极品灵石，姬如雪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师尊拿着。这都是您的。”
裴长珩装作被烫到一样，指尖瑟缩了一下。
但没有抽回来。
手指死死攥住那枚灵石，指节因为“恐惧”而用力到发白。
林清婉急了。
她直接徒手掰下半块万年灵芝。
用还能勉强运转的一丝灵力，把灵芝碾成一团紫色的药液。
“师尊张嘴。这药液最补气血。”
她把手凑到裴长珩唇边。
裴长珩偏过头。
林清婉带血的指尖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你吓到他了！”姬如雪怒吼。
她反手又从戒指里掏出三个白玉药瓶。
拔掉塞子，一股脑倒在床单上。
十几颗赤红色的天阶护心丹滚落一地。
“吃我的！我的没毒！”
两人一左一右。
把奇珍异宝拼命往裴长珩怀里堆。
丝绸被子上的宝物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裴长珩坐在宝山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