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把手中的拼图碎片在指尖转了一圈,他忽然想起那张压在床板底下的纸。他放下拼图碎片站起来,朝窗户走了两步。从活动室的窗户望出去,恰好能看到办公楼侧面的那个小走廊,走廊尽头是储物间的门。褐色的铁皮门,上面有斑驳的漆,门的合页处已经生了锈。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到李疏寒正坐在窗台边。
她不在看书,也没有看窗外,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草茎,正把它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食指上。她的脸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但君沉太了解她了,她缠草茎的手停在了某个位置,说明她在听。
君沉走到她旁边坐下。
小寒。他压低声音,你会写名字吗?
李疏寒抬起眼看他。她松开缠在指头上的草茎,从窗台上摸了一截短短的铅笔头,在一张旧报纸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虽然生涩,但横平竖直,看得出练过。
君沉把那截铅笔头接过来,在报纸上写了三个字:赵德柱,然后他把她写的李疏寒和自己写的赵德柱一起撕下来折成两个小方块,一个塞进自己口袋,一个递给她。
保管好。以后有用。
李疏寒把那个小纸块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君沉站起来,在活动室转了一圈,像一个普通四岁孩子在无所事事地闲逛。他走到孙小满旁边蹲下来,孙小满正趴在地上研究一台废弃的小闹钟,齿轮被他拆了半个外壳,露出里面铜色的机械结构。
小满,君沉凑近了一点,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说,你想不想拆一个更大的东西?
孙小满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抬起头,嘴角那截口水又要淌下来了:大、多大的?
一扇门,铁皮门。
孙小满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形。
但我们要等一个特别的时间才能拆。君沉拍了拍他的脑袋,等有穿黑衣服的叔叔来的时候。到时候你只要拆一半就行,门锁要能开,但不能彻底坏掉。
孙小满用力点头,行!我、我拆门锁很快的!”
“十分钟可以吗?”
“不用十分钟,三分钟就行。”
君沉愣了,三分钟?他不知道孙小满这种迷一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他以前偷偷拆过?
不过以他对孙小满的了解,他是不会说谎的。既然他说了三分钟,那三分钟之内,他一定会做到。
他站起来,又走回窗台边。李疏寒依然坐着,草茎已经被她从食指上取下来折成了两半,放在膝盖上。君沉在她旁边站定,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几个孩子蹲在沙坑边堆沙子。远处的树上,秋蝉正在叫最后几声。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云在动,秋风在吹。
而在两栋楼之外的那间储物间里,一摞旧床板底下的纸上,两个字后面,写着一个字。
君沉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字代表的意思,但他很快就要知道了。
从第二天早晨开始,赵德柱变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