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前一天,程功的情报站又开张了。
“体院,四分之一决赛赢了对手三十八分。”
程功举着小本子念。
“赢球靠他们中锋——魏山海,两米零八,打过青年队,那场他一个人拿了二十六分。”
“这回情报费多少?”
侯亮问。
“三块。”
程功说,“半决赛,加急价。”
“……你还真涨价。”
“市场规律。”
程功翻了一页。
汪德发问。
“他们后场呢?”
程功一愣。
“你没让我打听后场啊。”
“那你还打听到啥了?”
“还有一条附赠的——”程功说。
“魏山海爱吃咱学校三食堂的糖醋排骨,窗口东边第二个,每周二必来。”
“这情报有啥用?”
“有。”
程功一脸严肃。
“明天比赛前,我去三食堂,把糖醋排骨全买了,让他中午没得吃——饿着肚子的中锋,跳不起来。”
兽兽在后铺叹气。
“我总算明白你为啥能考上大学了——你这种执着,干啥都能成。”
比赛日,市体育馆。
省体院的人一进场,看台先安静了半秒。
走在最前头那个,两米零八,往场上一站,跟个铁塔似的——不用程功指,汪德发也知道,那就是魏山海。
马超在热身,投了一个,球没进。
他捡回来,又投一个,还是没进。
汪德发走过去。
“紧张?”
“不紧张。”
马超说,“就是觉得,这馆子有点矮。”
“……他两米零八,你两米零三。”
“我知道。”
马超说,“所以我怕的不是他,是这馆子——我要是跳起来够着灯了,算谁的?”
“算我的。”
汪德发说。
“我给你赔。”
比赛开始。
体院确实不一样。
魏山海在篮下不用跳,伸手就把球放进去,马超绕前,他转身就走后门。
老陈的节奏也被体院的后卫冲得稀碎。
首节11比14。
第二节,赵国安换了几个人,压不住。
24比28。
第三节,马超跟魏山海较上劲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球在篮下砸得哐哐响。
39比45。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把右脚的鞋带解开,又系上;解开,又系上。
赵国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鞋带跟你有仇?”
“……没仇。”
“没仇你解它?”
赵国安说。
“再解两回,该断了。”
汪德发把鞋带系好,抬起头。
“教练,我能上不?”
“能。”
赵国安说。
“第四节,你替老陈。”
汪德发愣了一下。
“替老陈?那老陈——”
“老陈打了三节,腿都沉了。”
赵国安说。
“第四节,我要一个跑不死的。你去把他们的后卫给我缠住。”
“缠住就行?”
“缠住,然后把你那几下子都使出来。”
赵国安顿了顿。
“39比45,输6分。你打了两场,还没在硬仗里打完过一整节——是不是?”
“……是。”
“这就是硬仗。”
赵国安说。
“去把那6分拿回来。拿回来,我给你指条明路。”
“啥明路?”
“打完再说。”
赵国安说。
“当教练的,话得省着点用。”
汪德发看了他两秒。
“……您这话,留一半。行,我打完再听下半句。”
赵国安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上吧。”
第四节。
汪德发上场,第一球,马超上来掩护。
体院两个人收进去防马超顺下——汪德发没传,撤步,中投。
唰。
41比45。
“好球!”
看台上兽兽喊。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汤圆拽他。
“你小点声,这是人家主场。”
“哪是人家主场?”
兽兽说,“这是咱客场。”
“那你还喊?”
“客场才要喊。”
兽兽理直气壮。
“客场喊赢了,才叫本事。”
魏山海在篮下又放进去一个。
41比47。
汪德发运球过半场,体院后卫贴上来,手长脚长。
他没硬突,把球给马超,自己绕着马超跑了一圈,接回球,中投,再进。
43比47。
体院后卫不干了,回头单打他。
变向,再变向,汪德发没跳,也没伸手,就贴着,一步不落。
那后卫顶到罚球线,急了,强行出手——球偏了。
马超收下篮板,直接甩给汪德发。
汪德发全速推进,体院两个人退防,他冲进去,迷踪步,上篮。
45比49。
“这小子,手是真快。”
老陈在替补席上念叨。
魏山海又要位,马超绕前没绕住,又让他放进一个。
45比51。
赵国安喊了个暂停。
“周磊,你拉出去。”
赵国安说。
“魏山海不出来,你就投。马超,别跟他硬顶,卡下盘。汪德发——”
“我知道。”
汪德发说。
“打他们回防慢。”
“你知道就好。”
赵国安说。
“别的我不说了,别犯规,别失误,别的都行。”
暂停回来,周磊中投一个。
47比51。
马超趁魏山海补出去,勾手一个。
49比51。
汪德发借掩护,顶着体院后卫又投一个。
51比51。
全场都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