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跟到底线,把人往板子外头挤。
外援起跳的时候身体已经贴到篮板后头了,球打在篮筐前沿上。
篮板被黄队抢下来。
还剩二十秒。
球在徐闯手里,红队全场紧逼。
徐闯没慌,把球带过半场,在弧顶压着时间。
汪德发站在底角,把防守人带走,一动不动。
时间走完。
黄队输了三分。
场上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叹气。
两边的人各自往边线走,喝水,擦汗。
巩指导站在记录台旁边,把录像机那盒带子拿出来,揣进兜里。
他往更衣室走,路过黄队这边,脚步慢了半拍。
“今天你不亏。”巩指导说,“可你也没赚。”
汪德发站直了,没说话。
“夏天,跟着练。”巩指导说完,往前走。
“谢谢指导。”
巩指导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谢。”他说,“夏天来的人有八个。练不出来的东西,我这儿没人替你练。”
更衣室里,徐闯把湿球衣脱下来拧了拧,拧出一串水。
“你今天最后那两个球,我看得懂。”徐闯说。
“哪个?”
“该传的传了。”徐闯把球衣塞进包里,“换成上礼拜的你,那两个球你自己就投了。”
“我今天投得少。”
“少就对了。”徐闯背起包,“夏天咱俩抢的是一个坑。你别客气,我也不客气。”
出了更衣室,走廊尽头的场地上还有人在拍球。
是那个从体校调上来的小后卫。
灯只开了一排,他一个人站在罚球线上,投一个,捡一个,再投一个。
球在他手里响,一下,一下。
汪德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回学校的车上,他把面板调出来。
今天一整天,面板一声没出。
教学赛不算比赛——不算战绩,不算奖励。
他在纸上写了名字,纸上没写钱。
【日常奖励:考察周——一周五练,考核表上没缺一次。属性点+12】
到账十二个点,账上一百七十五个。
这一次他一个子儿都没留。
【身体·力量:65 → 69(+4,耗点 28)】
【防守:65 → 67(+2,耗点 14)】
【防守·盖帽:60 → 64(+4,耗点 28)】
【投篮·三分:63 → 67(+4,耗点 28)】
【组织·传球:63 → 66(+3,耗点 21)】
攒了小半年的家底,一口气推了一百一十九个点,账上只剩个零头。
车过了一站,那行数字才动。
【综合评分:67 → 68】
【属性点余额:56】
六十八。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路。
到站下车,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学校楼下碰见刘助教——刘助教是来学校办事的,站在传达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
“名单出来了。”刘助教把纸递给他,“夏天跟练八个。”
汪德发接过来看。
八个名字,后卫线上三个:徐闯、他、还有一个从外地借调来的,听说打过两年乙级队。
“你名字后头,现在是空的。”刘助教说,“八个人,最后留两三个。八月初复核。”
他把纸还回去。
刘助教接了纸,转身走了两步,回过头。
“跟上个月比,你名字往前挪了一位。”刘助教说,“挪一位不值钱。停下来,就退回去。”
回到宿舍,程功正蹲在地上,把那张“服务范围,待定”的纸往上挪了半寸。
“夏天怎么着?”程功问。
“跟着练。”
“跟着练是啥?发工资吗?”
“不发。”
“那管饭吗?”
“管。”
程功想了想:“那也算半个活儿。等你真发了工资,我名片上那行字就不写待定了。”
“写什么?”
“训练陪练。”程功说,“你出力气,我出名片。”
兽兽从上铺探下头:“他这是盼你夏天去干零活。”
“蚊子腿也是肉。”汤圆从本子上抬起头,认真地说,“不过跟着练不算活儿。我打工那两个月,人家给钱。”
“你就打了一个礼拜。”兽兽说。
“那也算打过。”汤圆说,“中暑是我自己的事。”
汪德发把包扔到床上,笑了一下,躺下去。
笑完,他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张名单——八个名字,他在第四个。
名字后头是空的。
空着的地方,得他自己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