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五分钟，一号拿球，一个转身甩开他半步，直冲篮下。
他追。
一号起跳，球往板上送。他也跳了，比平时早半拍。手掌张开，罩住球，往板上一按。
板响了一声。
球弹出去，队友捡到，球权是他们的。
汪德发落下来的时候，自己吼了一声。吼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替补席上全站起来了。白人大个子用毛巾抽了一下椅子背，喊的还是那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跑回去的时候，他看见助教在场边站着，两只手插在兜里，冲他点了下头。
回头一号又要了球。这回他没顶也没绕，一个运球的节奏，把汪德发的重心骗了半步，球从旁边过去，中距离，进。
这就是老家伙。他不会每个回合都让你赢。
还剩两分钟，他往篮下切，被一号拉了一把，两罚都进。
最后一分钟，他们落后四分。他压着时间往里走，吸引两个人，分到外线，三分，不进。篮板被对面拿走。
终场，九十比九十八。
汪德发上了二十一分钟，十一分，五个助攻，两个抢断，三次失误。
十一分里，有一个三分，两个中投，一个上篮，两个罚球。
走下场的时候，助教拍了拍他的后背。
“先发这个事，你下去不用想。”助教说，“你今天把该做的都做了。”
“输了。”
“夏季联赛的球，赢了我也不敢记。”助教说，“我只记谁在这样的球里，敢站着。”
通道口，那两个中国学生在等他。他们把纸板抱在怀里，谁都不先说话。
“我们在这儿上学。”高一点的那个说，“UNLV。来看你三场了。”
他把笔接过来，在纸板背面签了名，问他们叫什么。两个人报了名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
写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写得比签球票慢。
高一点的那个说，他们把前两场也看了，还说网上有几个中国球迷在找他的数据。
“数据别信。”他说，“看球。”
两个人笑了。
“后天还有一场。”他说。
“我们来。”
出了馆，老纪在门口等他。
“明天休息。”
“然后呢。”
“然后最后一场。”老纪说，“打完了，骑士那边要找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纪说，“今天先吃饭。”
饭桌上，他给家里发了短信：今天输了，我得了十一分。
弟弟回得最快：十一个还输？
过了一会儿，妈也回了一条：输了不影响吃饭。
他把两条短信看了两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隔壁桌在放橄榄球的转播，有人喊了一声。老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喝汤。
晚上回到酒店，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夏季联赛第三场，第一次先发。经验+180，属性点+14】
【属性点余额：82】
他洗完澡，把晾着的两件训练服收回来。还是潮的，他把它们铺在椅子上，开着空调吹。
躺下之后，他把一号那个转身在心里走了一遍。走了一遍，还是慢。
慢就慢吧。
他翻了个身，把灯关了。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的灯，一整夜都不灭。
后天，还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