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外的事,他一概没写。
“我把你们容易忘的事都写了。”老纪说。
汪德发扫了一眼。
“那不容易忘的呢?”
“我没写。”
老纪把纸收回去。
“容易忘的东西不写,才是对记忆力的侮辱。”
汪德发没接话。他知道老纪是认真的,只是老纪把认真说得像在给文件盖章。
第三场在华盛顿。
四月二十四日。
骑士走进客场球馆时,比分还没有开始变化,气氛却已经不同。观众的声音压在场地上。每一次骑士进攻,都有人站起来等着失误。
汪德发在第一节坐着。
奇才的进攻打得很快。贾米森寻找错位,巴特勒冲击篮筐,丹尼尔斯借掩护接球出手。骑士的传球开始变得犹豫,几次进攻在外围停住,计时器不断减少。
教练叫了暂停。
战术板上画了三套东西。
回到场上,第一套就散了。
对手的强度是一层一层叠上来的,不会等你想明白。
第二节,汪德发上场。
他盯住斯蒂文森。对方没有给他轻松的接球机会,几次假动作之后,汪德发被迫向外挪动。奇才把球转到另一侧,骑士的协防慢了一步。
投篮命中。
他回身时,比分已经拉开。
助教在场边比了个手势,让他别伸手。
这个级别的比赛,伸手就是亏。
他把手背到身后,用脚步跟。
他试着在进攻端把球稳下来。接球,观察,传给高位。随后的进攻,他想沿底线切入,队友的传球却被断掉。奇才发动反击,球从一侧飞到另一侧,骑士还没来得及落位,篮筐已经被攻破。
汪德发站在边线附近。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朝队友喊什么。那一刻,喊话已经追不上比赛。
下半场没有好转。
分差每隔几分钟就往上一跳。
客场的欢呼从加油变成了庆祝,再变成某种放松。
那种声音,他第一次听。
不好听。
骑士的投篮接连偏出,奇才不断把失误变成快攻。汪德发再次上场时,分差已经大到每一个回合都像在补一个来不及补的洞。
他守住了一次外线突破。
奇才换了方向。
他又跟过去。
队友没能守住篮下。
这场比赛不需要他犯下什么惊天大错。整支球队都被压住了。他能做的那些小事,没办法把比分一格一格推回去。
72:108。
终场哨响后,客场的欢呼没有立刻停下。
汪德发走进球员通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底沾了一小块胶带,他蹲下把它扯掉。
助教从他身边经过。
“洗完澡,先看录像。明天再练。”
汪德发点头。
这是今天唯一需要立刻记住的安排。
回到酒店,老纪把第二天的时间表送到房门口。他没有多说,只提醒大家按时集合。
汪德发坐在床沿,手机亮了一下。
家里发来一条短信。
“看见比分了。输了就休息,别把饭也省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笔记本。
今天的内容只有两句。
“落位慢。”
“球不能替你等。”
他把本子合上,关了灯。
两天之后,还是这块场地。
骑士没有退路。
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