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说东八码头只有八百米。
陈序走到一半，一只货柜从头顶缓缓吊过，阴影堵住整条巷子。
【临时封路：12分钟。】
他绕回海边大道，又被一队长颈驮兽挡住。有人从旁边的屋顶翻了过去，陈序抬头看了一眼，将攀爬路线从选择里删掉。
那条“不看等级”的招募还在。他盯着倒计时等兽群走完，几乎怕下一次刷新就看见“已满”。
等他抵达东八码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这里没有大型客船。
狭长码头两侧停着几十艘货船，装卸机械不断将木箱送上岸。海面浮着大片颜色鲜艳的引航标记，更远处，一艘炉心联邦的蒸汽商船正在缓慢靠港。
那条招募刚刷新过，仍然缺人。陈序循着坐标找到码头末端的一张折叠木桌。
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体型结实偏胖，圆脸，动作却不迟缓。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棕色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指和虎口带着常年拆装设备留下的硬茧，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护目镜。那根卡死的伸缩杆忽然弹起，他用手腕挡了一下，护具磕出一声轻响，桌上的零件一枚也没碰落。
桌上立着一块木牌。
【临时小队招募】
【缺卫士一名】
【待遇从优】
男人正低头修理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装置。
装置由两只金属轮、一根伸缩杆和几枚互相咬合的齿轮组成。每当他拧紧螺丝，金属轮就会转动几下，随后再次卡住。
他的头顶显示着游戏信息。
【胖头鱼】
【等级：13】
【基础职业：机关师】
【公开属性倾向：感知、操控偏高；敏捷薄弱】
陈序停在桌前。
“你在招卫士？”
胖头鱼没有立即抬头。
“几级？”
“一级。”
齿轮转动声停了。胖头鱼抬起头，先看陈序，又看向他的职业凭证。
“刚进游戏？”
“半小时前选的职业。”
胖头鱼将护目镜推到额头。
“你是看见我写了不看等级，所以专程来测试这句话的？”
“一级不算等级？”
“算。”
胖头鱼沉默一下。
“主要是没想到能这么低。”
陈序看向木牌。
“待遇从优？”
胖头鱼伸手将木牌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另外四个字：
【具体面议】
“你来晚了。”他说，“待遇刚调整。”
陈序往桌子两边看了看。
“刚才有人来过，嫌钱少，走了。”胖头鱼说。
“所以不是我来晚，是你没招到。”
胖头鱼重新低头摆弄机械装置。
“新人说话太直接，在游戏里容易吃亏。”
“我只是确认情况。”
“你确认完了。一级不行，慢走。”
陈序没有离开。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机械装置上。
两个金属轮的大小不同，左侧轮轴比右侧更粗。每次启动，伸缩杆都会在第三次回收时卡住。
胖头鱼再次拧紧连接处。装置短暂运转。一下。两下。第三下，又卡住了。
“不是螺丝的问题。”陈序说。
胖头鱼抬眼看他。
“你懂机关？”
“不懂。但你拧三次了，它还是到同一个地方卡住。”
陈序指向伸缩杆，等下一次回收。
“看，又是第三下。要是螺丝松，怎么也该有点变化。”
胖头鱼把装置翻过来。
“继续。”
“左右轮轴尺寸不同。”
“本来就不同。”
“我只看得出它在同一个动作上卡住。左边先到底，右边还在收。你能不能先把一边拆开，单独转？”
胖头鱼拔掉一侧连杆，分别转了两圈，又把装置翻到光下。
“回程限位装反了。”
他拆下内侧挡片，重新装好。伸缩杆连续往返十几次，没有停顿。
伸缩杆到尽头时发出轻轻的一响，下一次回程随即咬上。胖头鱼把护目镜推回眼前，又听了两遍。
“这下顺了。”他笑起来，指尖跟着轮轴敲了两拍，暂时忘了桌前还有人。
胖头鱼看向陈序。
“这你在哪儿练的？”
“以前做硬件接口，也这么找。”陈序摸了一下袖口，“不过你这东西，我真不会拆。”
胖头鱼没问公司名字，又试了两次回程，才把装置放到桌边。
“会格挡？”
“刚学。”
胖头鱼的视线在他两只空手间来回转了一趟。
“盾都没给你？”
“训练场收回了。你写的不看等级，装备也能谈吧？”
码头的风吹过桌面，招募木牌轻轻晃动。胖头鱼伸手压住木牌。
“我和一个行旅者，还缺人挡前面。钱出不起，装备能给。”
胖头鱼把考核凭证转过来。登记人是他，三至五人可组队，至少三种职业功能。通过以后，才能申请见习岗位。
陈序指着最后一行：“你也还没拿到正式名额。”
“所以才缺你。”
“考核内容是什么？”
“护送一辆模拟货车通过旧港区。沿途有机关故障、NPC伤员和低级怪物。”
“先看装备。”陈序说。
“旧盾加短棍，五十铜一套。考核失败也归你。”胖头鱼把两件物品的图放大，“你用它们站到终点，我修车。”
物品详情在两人之间展开。
【旧港圆盾】
【等级要求：1】
【品质：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