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角色在复活点留了一夜。
虚弱已经结束,通往商队的路却要穿过数个高等级野外区域。陈序听老四的安排,等第二天补给车。
退出游戏后,他洗漱上床,很久没能睡着。
闭眼就是盾裂开的声音。陈序起身打开报告,在“救援成功”四个字上停了很久,改成:目标存活,卫士死亡,队伍失去撤离口。
第二天上午,陈序重新进入《诸境》。
一支从蓝角码头出发的补给队正好经过复活点。领队核对商队成员名单后,允许他搭乘货车。补给队速度较快。两小时后,陈序在风痕谷北侧的临时维修营地与第十九组会合。汽水坐在一只木箱上。
右腿原本的硬夹板已经换成轻型固定护具,仍处于骨伤恢复状态。只要不高速移动,基本不会影响正常活动;急停、冲刺和正面受力仍可能让伤势恶化。
看见陈序,他第一句话是:
“你盾没了。”
“知道。”
胖头鱼从维修帐篷里走出来。
“谁说没了?”
他把一面布满金属补丁的圆盾扔给陈序。陈序伸手接住。
盾牌比以前重了一些。原本裂开的木板由三块颜色不同的材料拼合,中央则增加了一条横向铁片。
【修补过的旧港圆盾】
【品质:普通】
【防御:8】
【抗冲击:6】
【耐久:35/35】
【适配度:17%】
【改造:结构加固】
“加了铁片,防御和抗冲击各多一点,耐久上限只剩三十五。”胖头鱼把修好的护腕也递来,“结构加固,不是附魔。八十三铜,算我答应的那次。”
“谢谢。”
“先别谢,试重量。”
旧握把还在,盾却向左下方坠。陈序抬到胸前,肩膀先绷紧了,仿佛下一刻又有巨角撞上来。
胖头鱼蹲下挪了挪绑带,让汽水用枪尾轻敲盾面。原来的拼缝没有再向内鼓,左下方却坠得更厉害。
“再敲。”陈序先把脚换好。
第二下,声音厚实了许多。汽水挪过枪尾,看了看铁片:“这块留着。”
“当然留着。”胖头鱼抹掉上面的指印,“别拿它练重击。”
老四从医疗帐篷出来。她先查看陈序状态。
“昨晚睡着了?”
“一会儿。”
老四看了看他绷着的左臂:“下午先适应新重量。手还是僵就换任务。”
陈序点头。
白瓷杯把战斗记录放在维修台上,没有让大家从头再看一遍。
画面停在陈序跳下岩坡前。
“退路呢?”白瓷杯问。
“没留。只算了能碰到他。”
陈序看着画面。汽水在坡上,老四在医疗车,没一个人站在能接住他的位置。
汽水看着画面里的枪尾,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没再说往下站半步就能够到。
胖头鱼将损耗页放在旁边。陈序把“卫士死亡”后的空白补上:接应位丢失。
陈序把回放关掉。
“我下去前,根本没看你们在哪。”陈序停了一下,“以后先把回来的路说清。接不上,就不下去。”
白瓷杯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调出自己夜里补做的阵图,刚画完第一条引导线,又将整张图收了回去。
“这个也不行。”
汽水抬头:“还没看呢。”
“需要十秒完成四次换位。我们没练过。现在能画出来,不代表当时做得到。”
陈序松了松肩膀,将关掉的阵图移到一边。
“拿眼前这辆车试。”他说。
白瓷杯选了一只装着废料的布包,放在车外几步远的地方。陈序负责守车,汽水用长枪把布包勾回来;老四站在原地,不准为了治疗跟着跑。
第一次,布包挂住车轮。汽水下意识往前迈,右腿一软,枪尖立刻垂下。
“停。”老四说。
他咬着牙站住,指向布包:“再半步——”
“那半步回来,伤腿要急停。”
汽水低头看了看落点,把脚收回来。
“勾不到。换个人。”
陈序先把自己的车侧位置交给白瓷杯,再出去搬包。这次慢了些,车边一直有人。
第二次,白瓷杯把包放近,标出一条不需要急转的回接线。汽水先敲枪报位,陈序回答“能接”,他才出枪。布包滚过碎石,停在盾边。
“这次可以。”老四说。
胖头鱼把车侧松动的固定带卷起,沿着回程铺了一圈。汽水将布包踢回圈里。
“超过这儿,勾不到就是勾不到。别回来又说我没尽力。”
“超出接应范围就停。扣分全队承担。”白瓷杯将这句补进原来的五条规则,连同目标、回程、接应回应,设成几条快捷语音。
汽水试着敲了一下枪尾。陈序的回应紧跟着响起,他这才把枪收回来。
下午,第十九组接到新的任务。
主商队将在前方营地停留两个小时,等待受损车辆追赶。第十九组需要护送三辆维修车和一辆医疗车穿过最后四公里风痕谷。
货箱还没固定完,血腥味先引来了一群风穴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