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笙的录像只有十九分钟。
陈序点开时,她先发来一句:没超时。
画面里,她的队伍停在炉心一条带轨道的窄廊前。门边有个正在移动的机械构件,五个人轮流尝试从它旁边挤过去,每次都有人被推回来。陈序看了两遍,问她能不能把镜头放到最后面那人的位置。
“你们后边有人一直踩着那块板。”
“哪个?”
“背包最大的。”
那人站在一段略微下沉的铁板上,前面一有人回头,他就往旁边让半步;半步让完,地板又弹回去,门边构件跟着重新摆动。
陈笙暂停了录像。
“他一直说自己没动。”
“他可能觉得自己只是让路。”
她发了个忍住没骂人的表情,把时间点标给队友。公开机关资料里本来就有压板关联的说明,只是他们一直盯着门,没有回头看。
二十分钟到,陈笙先断了语音。
【知道你有安排。下回赢了给你看。】
陈序回了好,换上头环。
练习场里,龙哥已经到了。披风被他叠成一块,压在自己的水杯底下。汽水把练习目标逼到巷口,龙哥第一下出早了,两人差点正面撞上;第二下又晚,刀尖只碰到一截衣摆。
“你能不能等我枪往回收?”汽水问。
“你刚才没收。”
“我收了。”
“你说了你要收。”
陈序站在外侧听了片刻,让两人把回放打开。枪的确动过,只是汽水回收了一点,又顺势补了半步。在他的习惯里,两下属于同一个动作,龙哥却等着枪完整离开路口。
白瓷杯把练习拆短,只留下逼近、收枪和一刀。龙哥不必判断汽水想做的下一整套动作,汽水也不必为等他把所有速度降下来。
这一轮打成时,谁都没喊。
龙哥出刀,汽水的枪恰好从他身后绕过去,将想回身的目标顶开。两个人各退了一步,互相看了看,又去看回放。
“这下行。”龙哥说。
“刚才那个也差不多。”
“差得多了。”
后面的几次维护里,陈序常会想起这段小小的停顿。
到了约定的下午,他们仍然下水,检查、取样、更换已经磨坏的部件。汽水去做考察的那一班按提前协调的项目执行;他下一次准时回来,袖口还留着训练场洗不干净的灰。
有一天下午,汽水回来比约定早。他在岸上已经换好短枪,水务却临时要求先核一处普通接口,没轮到需要他保护的窄段。
他靠着栏杆等了十来分钟,问陈序自己能不能先去把后面的异物挑掉。那段从岸上看得见,动作也熟,他不想白等。
陈序正抄表,没抬头,先问后面是谁的班。
汽水看了看正在清点工具的新接班人员,停了一会儿,把枪重新放回肩上。到了安排的时段,他领着人过去,第一处异物果然容易取,第二处却缠在正在用的拉杆上,要等前端停稳。
若刚才先挑掉,记录上的开合变化就对不上了。
处理完那处,汽水发现从侧岸递工具更近,便喊胖头鱼过来看。胖头鱼照着试了两趟,将递送路线改掉,省下的时间留给最后复检。
收班时,白瓷杯把“汽水提前到场”写在个人确认里。他扫了一眼,点头,开始问龙哥周末能不能继续练收枪。
这一个月有几次这样的下午,没多出什么值得单独发图的奖励,几个人到点来了,把当班的事一项项做完,再沿各自的路离开。陈序翻看后来越来越短的交接备注,才发现他们已经能把很多问题拦在开工之前。
日历往后翻,旧水道里的白线也往深处延了一截。新露出的登兽平台完成登记,允许查看的那部分结构被画进资料。
月中一天,胖头鱼坐在维修架旁边,看了很久现实手机上的文件。
蒋明川还是没给齐来源材料,只补了一份绕着最关键部分写的说明。胖头鱼把那份说明读完,发回明确的拒绝:代持不接,也不拿队伍账户过手。对方说有些环节没必要知道得那么细,他便没有再往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