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营地时,龙哥指了一辆装着长杆的车。
车上的人都穿适合爬坡的短甲,轮边挂着两卷粗绳,其中一人正在检查一只磨得发亮的钩。看起来比他们熟练得多。
“跟这一队?”龙哥问。
陈序朝对方看过去。车头挂着公开的采集标记,没有猎巢标记。
“先问。”
龙哥走过去,开口问东侧饮水点。对方忙着绑行李,听见“东侧”两个字,随手指了一下:“我们也往那边走。”
车动了。
汽水收起地图,想先跟过一段,春风却没有立即离开牌边。他盯着车轮转过的位置,又回头看昨天刚更新的足迹照片。
“他们走的是渠沟。”
“饮水不也得去沟边?”龙哥说。
“那辆车上头没留坐人的地方。”
陈序看清了车上的长杆。长杆末端有网兜,旁边扎着空筐,绳子并不比昨天租的攀附绳粗。后面的人提着几个透气的袋子,袋口也不是放冠骨那样的硬材料用的。
他快走两步,再问了一句他们采什么。
车夫笑了:“水边药草。你们要追负岳兽?那还得往上走一段。我们进沟,下午就回。”
龙哥站在路口,看着车轮拐向另一边,将自己的夹具从肩上往上提了提。
“差点跟着去挖菜。”
“那也有钱。”胖头鱼说。
“我都请假了。”
“你昨天请的,今天周末。”
龙哥没接这句,在地图上重新找路。
他们买来的信息只给出最后一次观测点。陈序走到谷口,看见几条路都有人经过,地面的车辙把足迹压得七零八落。几个大坑边已经长了小草,还有几处是积水冲出来的缺口。
春风蹲下来,从一段脚印边缘拨开松土,让白瓷杯把昨日照片投到旁边,对照坑沿的形状与岩石的位置。
“这块石头,在照片里露得更多。”
陈序沿他说的方向看。照片上的土没有现在这样向内滑,说明他们脚边这个印子经过一次风和水的改变,未必就是想找的那一个。
龙哥沿岩壁走了一小段,忽然折回来,把几人叫过去。
一排较浅的脚印从主道旁穿过,深处踩断了一株矮草。草茎仍然有湿润的断口,附近没有车轮痕。
“有人比我们先过了。四五个,还是更多,我看不准。”
陈序拍了照片,按方向辨认,发现那条小径正朝观测记录的另一面绕过去。
几人沿小径走到一处低坡,看见前面有人正在收拾观测杆。老人穿一件晒得褪色的短袍,旁边拴着一头普通驮兽。他把一张刚画完的简图挂到架子上,示意要的人自己来看价格。
陈序问的是最近一次看见负岳兽在哪里。
老人先抬手比了一个方向,再指向地上的湿泥。
“昨天下午,足迹从那边过去。今早我只看见扬尘,没看见头。不保证它今天还按这个方向走。”
他给的信息比营地那张新,价格也正常。胖头鱼交钱之前,先确认资料包含哪几处能站人的断丘、哪一处是老人亲自走过的。
老人把可走的段落画实,没去过的画虚线。
队伍沿实线往前,路渐渐窄了。风从左侧谷口穿进来,带着碎草和很淡的腥味。汽水走在陈序前侧,时不时用枪柄点一下松软处,遇到岔路就停着等。
龙哥忍不住往旁边断墙后看了两次。
“这个也能蹲。”
“你今天是要蹲兽还是蹲人?”汽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