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否继续,陈序没有在当晚马上问。
他先与胖头鱼把仍能提交的记录交到营地柜台。部分采集已经完成,路线验证也有实际结果;丢在背部的那包材料不在其中,不能按曾经拿到过来算钱。
柜台验了很久,最后结算八十四银。
胖头鱼将共同维修单放在一旁,哪些装备需要修、哪些只是清理,分别列明。共同方案中已经约定承担的部分按项目扣,龙哥短刃额外想做的精修是个人选择,不混着报。
龙哥坐在桌边,头像上的紊乱还没结束。他听见报数,先说自己那份可以不要。
“哪一份?”胖头鱼问。
龙哥看了眼今天留下的东西。
“我后来又没做成。”
“没做成的本来就没给你算。这是你做成的。”
胖头鱼把记录翻到对应位置,指给他看。此前清理、看路、配合都有有效贡献;死亡以后的部分没有。结算栏里,前面几项仍挂在龙哥的名字下。
陈序按约好的数额转账,七人各十银。
春风最先确认,龙哥却过了一会儿。
“真给我?”
“给。”陈序说。
“那我先拿了。”
确认提示一亮,龙哥像终于能把背稍微靠到椅子上。他把刀从鞘中抽出一截,看见刃上那道细小的缺口,又收回去。
春风把刚才收回的箭袋放到桌边,倒出几支断箭。
他想补一份自己的箭钱,胖头鱼让他把射击记录给来,核过以后仍按公共补给算。支援龙哥那两箭同样发生在已经约定的争路里,不能因为没救回来,就改成谁想帮忙谁付钱。
“那我新护腕……”春风问。
“你自己买的内衬,先前说过了,个人的。”
胖头鱼将两张票错开半寸,一张有共同项目的登记,一张没有。
汽水在边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说自己的枪今晚不加练了。陈序以为是膝盖不舒服,刚问,汽水就摇头,说是自己越想越想找场打赢的,现在去练大概又会硬冲。
老四把剩下的药收进口袋,只说那就歇。
这句话让桌边安静了一小会儿。龙哥盯着到账的十银,终于伸手买了自己那份热汤。端来的碗碰上桌沿,撒出去一点,他拿布擦了,不再说自己今天不配领。
陈序坐在他对面,也端起凉掉的水喝了一口。几个人的东西还摊在同一张桌上,缺的那一包材料已经不在这里。他先在账上把它划掉,笔到末尾时停了一下,才写上实际丢失。
桌上留下的工具不多,坏掉的夹具已经登记扣款,其余还得保养。汽水拿起其中一只,拨动锁扣,听见里边夹着砂的干涩响声,递给胖头鱼。
“这个也检查。”
胖头鱼接过去,低头继续忙。
白瓷杯把两处位置图摆在桌上。
“原位。”她说,“我们用了这个词,至少指了两个地方。”
春风指其中一个,陈序指另一个,龙哥说自己当时以为回原位是退回箱子背后,不是从箱子撤出去。
汽水看着三根指向不同方向的手,嘴里那句准备好的解释也没说出来。
陈序按住图,先把自己的那只手收回。
“下次只留能说清的位置。不明白就问,问了也别急着随口答。”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看的是自己先前的语音记录。最忙的那几秒,他每次都觉得已经回答了,实际上只把脑子里没说完的一半递给别人。
老四让春风明早先检查伤口,再决定能不能正常装填。他点头,把提醒记在私有日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