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到店门口时，比约定早了十七分钟。
桌子已经留好，靠里，能听见彼此说话。他把地址又看一遍，才想起来这家店是自己挑的。手机里胡志成说已经出站，纪秋宁还在等红灯，周恺发来一张街口照片，问哪家，画面中央就是店招。
陈序正准备回，门外先传来一声“找到了”。
周恺跨进来，穿一件简单的深色上衣，背着旧包，比游戏里看着更年轻，也没那么占地方。没有那杆长枪立在旁边，他站到桌边还有点空落落，先伸手，又改成拍陈序肩膀。
“本人啊。”
“还能让谁来替我？”
周恺笑了，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想坐下，又起身看店里的菜单。陈序让他喝点水，他点头，端起杯子没两秒又去门口望人。
胡志成进门时提着个普通布袋，走得不慢，额头一层薄汗。周恺站在门边，第一眼从他身旁看过去，见他径直朝自己走，才反应过来。
“胡老板？”
“怎么，不像？”
“比我想的……”
“你想好了再说。”
周恺把后半句咽了，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里面是带来的当地小点心，路上有几块压碎，胡志成让他们先挑完整的，自己取了一块边角放进嘴里，边嚼边找纸巾。
纪秋宁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没先说话，从自己的包里拿了纸递过去。周恺下意识叫了声老四，她看他一眼，笑着提醒现在不在队伍里。
“纪秋宁。”他立刻改口，改得格外郑重。
“正常叫就行，你别像点名。”
陈序在旁边忍笑，替他们把水添上。沈书瑶最后到，比约定还早两分钟。她进门先找了一眼桌号，看见陈序起身，抬手示意已经看到了，不用再走过来接。
她背着一个装得不满的包，头发被外面的风吹乱一点，坐下后先将碎发顺到耳后。陈序刚要把自己拿着的菜单递给她，想起上回她说不太吃某样，又停住。
“这家招牌有点辣，你今天想吃吗？”
“少点辣可以。”
她翻开菜单，加了道自己想吃的菜。陈序把笔递过去，等她写完，又将菜单转给了纪秋宁。
菜来之前，几个人先聊路上。
谁的车厢冷，谁转站时多绕了一圈，胡志成那张票提早订省了钱，纪秋宁本来打算当天来回，后来觉得太赶，自己改成第二天。路费、住宿都是各自提前算过的支出，周恺想临时多逛一个地方，先问谁还有空。
陈序晚些还有原定的工作，不能陪到太晚。周恺哦了一声，说那就先吃够，他和愿意留下的人再去走。
真正安静下来，反倒是第一盘菜端到桌上以后。
游戏里的几个人在战圈里能只靠半句话接上，面对一双普通筷子，却同时客气了一下。最后还是胡志成先夹了一块，尝完说不错，让他们赶紧吃。
周恺立刻接上，嘴里刚塞满就想讲冠脊那一下怎么打的，纪秋宁把水杯往他旁边推了推。
“咽了再讲，没人插你的队。”
他说完那段才发现，陈序坐得很稳，也不像游戏里始终抬着盾。沈书瑶问完关键的一步，话题便转到了她最近剪片子熬的夜。胡志成拌着小碟里的酱，偶尔插一句，说到自己会做的菜时，将蘸碟往中间推了推。
陈序看着桌边这几张脸，逐渐把熟悉的声音同眼前的人对上。
“你当时到底看没看见我下去？”周恺问。
“看见第二根柱了。”陈序说。
“我还怕你没听清。”
“你喊得隔一条桥都听清。”
沈书瑶夹菜时补了一句：“窄门也听见了。”
周恺顿了一下，自己先乐了，开始认真考虑下次是不是能把报告说短点。
吃到一半，龙哥的视频拨过来。
屏幕最先拍到半边天花板，随后是他凑得很近的脸。他显然刚找地方坐下，调角度调了几次，胡志成朝他挥手，他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