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壳蟹抬起左钳时,陈序看见的先是影子。
那片影子沿岩台压过来,比入口处的普通蟹宽了一倍。他没有站在正下方等,前脚向斜侧踩住,盾面只接钳刃外沿。冲击顺着圆弧压到肘上,他借牵引格挡削偏一段方向,人仍被推得往后滑了半步。
盾内的皮带发出绷紧的细响。
“正面不能连顶。”他说。
汽水的第一枪已经送到足根。
枪尖刺入,首领一侧前足收拢,另一只钳立即横扫。汽水提前抽枪,退向两人说好的外角,没为了补第二下留在钳弧里。陈序把盾举回胸前,脚跟终于踩到干一点的岩面。
白瓷杯站在西侧稍高的石沿,阵尺朝下,三点之间只拉一段实际需要的减速线。首领体型大,阵法不可能把它像小怪一样钉住。它只是在跨过作用区时慢了一点,这一点被汽水用来稳住下盘,接回枪势,再离开正面。
壳很硬。
春风从后侧射来的第一箭落在背缘,只擦掉少量碎壳。他立即调整,等汽水逼出足下那条缝,才把第二箭放进去。壳部耐久的下降没有当作本体伤害记进生命条,陈序看得清楚,他们若一直往最显眼的地方打,只会把时间花光。
第一分多钟,所有人的动作都比计划短。
老四沿西侧保持治疗视线,必要时走两步,稳住再引导,不在陈序被整个甲壳遮住时凭感觉继续。胡老板看见陈序盾边的固定有松动迹象,先报了,不趁正面承击时伸手去修。
舞王守在后面,等人真的撤进接应区才用庇护和短段恢复。南窗、龙哥与晒盐守住后路,没有因为首领已经开始掉血便离开自己的岗。
陈序听得见他们报位。
又接过几轮钳击之后,他提前向西侧让出位置,引首领转身。汽水从反方向逼足,首领的追击被岩棱挡了一下,陈序抓住这段回转,退入接应区,先喝掉一瓶生命药,等血线缓缓回升,才重新抬盾。源质还够,他没有动另一侧的药瓶。
胡老板在这段安全窗口做了一次战地抢修。
临时耐久回上来,旧磨痕却没有消失。胡老板把使用次数记住,提醒这不是能无限重新来过的盾。陈序点头,重新扣紧时,左手虎口仍有些发胀。
血线越过第一阶段后,首领贴向岩壁。
白瓷杯立即报:“侧足收了,磨壳。”
那声音像一整片粗砂被压在石头上拖。碎泥与白屑从侧壳落下,挡住视线。汽水没有向烟里突进,枪尖压低,只沿着他已经看见的足影等待。
陈序向外走了两步,给突转留空间。
首领前足抬起。
“转!”
巨钳与半边甲壳一同横过来,掠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撞上外侧石棱。砂砾飞起,打得陈序护颈沙沙作响。汽水在抬足后的短空隙里踏线进入,枪刺足根,抽枪退回。第二步踩在碎砂上,鞋底轻滑,枪尾差一点撞上陈序的护肩。
“回路往外半步。”陈序说。
汽水应了一声,将脚下那条新裂开的石缝记住。
第一次突转后的空档并不长。
胡老板原本想在岩台外缘加一个矮掩体,春风却先报那会挡住自己看足根的角度。胡老板提着材料退了半步,改将构件用于凹台入口那块容易滑的落脚处,三秒布设完整才让人走,临时构件的存续也写在附近提示里,不把它当成一直存在的石阶。
汽水第一次经过没踩它。他看见新东西反而迟疑,直到胡老板报清位置与时间,下一次回撤才用上。
陈序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呼吸有点乱。他正处在最容易把每个小问题都接过来的位置,听见有人迟疑就想补一句,听见有人要改位就想回头。可首领前足压下,提醒他自己的目光也只有这么一点可用范围。
“后面你们自己定,我看钳。”他说。
白瓷杯回了一声好,转而与春风确认视线。两个人让出了一条足够短的箭路,她不需要先说服陈序再动。
这一次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