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剑比旧剑短了两指。
陈序握着它,在工坊试兵架前收了一次肘。剑尖没有碰到架上的木钉,手却习惯性多退了半寸。他重做一遍,把这半寸找回来,才朝匠师点头。
三十八级的常规精良短剑,二百六十银。没有附魔,没有附送的主动能力,刃口和护手都规矩得挑不出特别之处。
匠师将旧剑包进布里。陈序接过,送到他们在铸汀租下的公会储物柜,放进自己的隔间。柜门关到一半,他又把旧布展开一些,让剑柄别顶着内壁。
旁边汽水刚换好枪。
新枪也是公开工坊的常规货,三百二十银。他坚持保留两段式结构,原来的冠骨枪箍经过适配留了下来,切换仍要零点八秒。工坊没有把他练出来的手感一并卖回来,他试了三遍,第二遍锁扣还顶了一下虎口。
“越贵越要重新练。”汽水甩甩手。
“你可以把价签贴枪尖上。”胡老板从里面出来,“对面看见,替你害怕。”
“能吓掉多少血?”
“先能吓掉你的钱。”
两笔钱从个人账户出去。五人的常规护具也各自付费换好,白瓷杯仍留着浮纹阵尺,老四继续用分流医疗带,顺手的东西不必全丢。共同采购单上没有这些,只有租赁、运费、材料和一张普通折叠工具台。工具台占三个工具位,展开放在工作棚里,木脚要自己垫平,胡老板刚坐上去试过承重,被米菈赶了下来。
“它撑工具,不撑老板。”她说。
工作棚另一端摆着昨天那套拆开的连接件。米菈用两根不同长的木条标出轴心,把旧支线的牵引头推过来,示意陈序握住侧杆。
“别用力。先让它自己落。”
牵引头落到木条之间,短的一根立刻被压倒。若真接上新车,力会从偏离轴心的位置传过去,空车可以拖动,载重后一侧会先磨。
胡老板拿出一张只画了中间一小段的草图。
“做个桥接联轴匣,里面留调整余量。旧的归旧的,新的归新的,中间这块负责把力送正。”
“多少钱?”铜轨问。
他已经来了十分钟,先听匠师说过普通整段换装的报价。那会把首期预算吃掉大半,后面的十八公里还没开始。
“样件先做,两天试造,能不能定型要看勘测和负载。”胡老板把清单推过去,“这不是我一个人看图能保证的。”
铜轨指着草图上尚未填尺寸的两处:“你接的是恢复运输,还是只负责做匣子?”
棚里安静下来。
陈序把侧杆轻轻放回支架。合同草案已经在他面前打开,正文里写着恢复支线、组织联试和按时交付,草图只有一个零件。
“恢复这一段。”他说,“但哪些是我们接手时已经坏的,先登记。主线调度、霜关货场的既有时窗,不由我们保证。需要更换的东西超过清单,要重新确认。”
铜轨没有立即反驳,只让他把条款划出来。
陈序没有停在那几行字上。他走到旧牵引头旁,将昨天拍的照片放大,指出轴底一条已经发黑的裂纹。
“比如这个。今天换掉,算接手维修;我们以后把它拉裂,才算使用损坏。照片、尺寸、谁验过,都附上。”
铜轨蹲下摸了摸,没有说这是小问题。他叫来自己的验货人,将裂纹测量写进交接栏,同时把另一根完好的轴也编号拍下。
“好的也要登记。不能交货的时候只剩下你们接了多少坏东西。”
陈序把终端转给他,两根轴并排留在同一页。胡老板等两人核完,才继续往下谈。
胡老板添上验收前的试制失败归承包方,未获确认的新要求不能自动塞进原价。白瓷杯又把“具备通行条件”的表述点亮,要求分成机械通过、载重测试、最终联试三个可见结果。
“别写一个‘正常’。”她说,“我们觉得正常,收货的人未必同意。”
铜轨在棚外接了一通短讯,回来时给他们看霜关货场的封轨表。每天十七点三十分开始重吊作业,四十分钟。联试要赶的是十七点三十分之前的验收,不是天黑之前把车推到门口。
汽水拉近地图,用枪尾点了点北端。
“提前半小时到就行。”
“先走过。”陈序说。
他将十八公里拆成装卸场、低坡检修棚、回声切口、会让台和桥南几段。中途还需要换牵引车,联邦和帝国的动力接口不同。地图上画一条直线只要片刻,真正跑起来,每停一次都要解挂、复核、重新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