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澈拉着她重新在青石地上坐下,下巴支在掌心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继续上前验焰的族人。
想在十五岁上下把焰之气磨到七段,没有几分像样的天赋,几乎不可能办到。可老天爷不会把好天赋撒得到处都是,即便以寒家的底子,这一轮能摸到门槛的,也不过十之二三。
随着不合格的人越来越多,场上的气氛一点点沉了下去。落第的少年少女一个个哭丧着脸,可每当又有一个新人被判下来,那些先落第的人脸上,又会隐晦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盘坐在地上,寒澈已经懒得再去看了。百十来人测下来,也只有一两位摸到了八段,至于九段,至今还一个都没出。
场中还没被点到名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连寒澈在内的寥寥几人。
排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最后一名少年也起身走了上去,可过了半晌,同样是以不合格黯然退了回来。
剩下这十几个名额都是些什么人,其实在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他们就是寒家最垫底的那一批。若不是为了顾全体面,恐怕连这十几个名额都会被直接省掉。
寒澈!
玄碑之下,验碑执事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喊出了这最后一个名字。
一只娇嫩的小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寒澈哥哥,该你了。少女的声音很轻。
寒澈微微抬眼,睁开那双半阖着的眸子,目光在演武场上缓缓扫过一圈。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视线,让他忍不住低低冷笑了一声。
他慢慢站起身,扭了扭脖颈,把视线投向高台之上的寒岩,冲着叔父微微一笑。
望着澈儿递来的这一笑,寒岩欣慰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端起茶盏,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
深吸一口气,寒澈大步朝验焰玄碑走去。眉宇间忽然腾起的那一股飞扬神采,硬生生把几个正想出声嘲笑的族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在满场那说不清滋味的注视下,他走到了玄碑之前。
望着眼前这个玄衫少年,验碑执事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当年这孩子创下族中纪录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见证的;而后这三年,那位天才一级一级地往下掉,也是他亲眼看着的。今日这一测之后,若再无奇迹,恐怕便是这少年最后一次在族中验焰了。
在全场死死钉过来的目光里,寒澈胸膛缓缓起伏了一下,手掌平探而出,轻轻抵在了冰凉的碑面上。
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都一眨不眨地锁在那块石碑上。谁都清楚,这一测,多半就是那位曾经名动能焰城的天才少年,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
碑面先是静了片刻。
片刻之后,强光骤然迸放!
硕大的金色字体在碑上浮现出来,满场人的心脏,都在那一刹那停住了跳动。
焰之气……七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