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绮被那一句问得血色尽退,退干净了又翻涌上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她的手往腰侧一探,五指已经扣住了剑柄。
寒澈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那张涨红的脸,身子往后微微一仰,懒洋洋地开口。
想动手?
动手你又能怎样!寒绮的手在剑柄上收紧,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在强压着拔剑的念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过冰,就算你如今不再是废物,又能如何?三年之前,我寒绮能把你在青岭上撵得满山乱窜,三年之后,我照样能。
寒澈的眉尖轻轻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月白院服的领口往下滑,停在她左襟靠近锁骨的地方——那里用暗银线绣着三枚小小的星纹,三枚,代表三星焰者。看来这一年在青梧学宫进修,这位大小姐的进境倒也扎实。
你眼睛往哪儿瞟?寒绮觉察到他的视线,原本涨红的脸又冷了下来。
院服裁得这么贴身,难道是穿给石头看的?寒澈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接了一句闲话。
偏偏就是这种随口,最能把她点着。
小无赖!寒绮咬着一口银牙,忍到极限,终于的一声把腰间那柄霜纹剑抽了出来,剑锋一横,直指他的面门,信不信我这就缝了你这张嘴!
三尺青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寒澈眼睛都不眨一下,声音很轻。
你试试?
说话的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掌缓缓屈起五指,掌心处一点吸力无声地凝成形——摄元掌。手底三门外阶焰技压着,真要拼命打起来,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怕一个三星焰者。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真的撞上,一旁的苏晚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眸光往远处一扫,唇角浮起一点笑意,出声提醒。
叔父他们过来了。
寒绮柳眉微蹙,偏过头去。
果然,寒岩正带着几分急色快步往这边走来,脸上神情说不上好看。
哼,算你走运。
她冷哼一声,霜纹剑归鞘,转身便走。
走出两步,路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骤然一顿,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苏妹妹,你的容貌和修炼天赋都是上上之选,可得离某些人远着些。别等到被他沾染了一身坏毛病,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苏晚淡淡一笑。
多谢寒绮姐姐提醒。不过苏晚觉得,寒澈哥哥很好。
寒绮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转过目光,在那个始终淡然微笑的少女身上扫了两遍,忽然就有了几分深意。
等你日后出了寒家,才知道外头的天地有多大。比他出色的男子不知凡几,哪天要是真碰上一个让你动心的……
寒绮姐姐多虑了。苏晚抿了抿唇,声音不高,却把话截得干干净净,苏晚不会遇上你说的那些事。
话被人当面打断,寒绮多少有些挂不住。她狠狠地剜了寒澈一眼,这才带着一肚子不痛快走了。
望着那道忿忿远去的背影,寒澈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那点挑衅的笑意散去,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不起波澜的模样。他低声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