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多数人都听过寒家这颗明珠的名头,她出这样的成绩,在众人心里本就是该当的;比起寒澈那种从废土里凭空立起来的震撼,终究还是要小上许多。
燃薪试从清晨一直行到午后,终于在漫场的惊叹声里,缓缓收了势。
散场的时候,一双双眼睛仍忍不住往场下那个身着青衫、小脸淡然的少年身上瞟。
寒澈也松了一口气。
周围那些目光实在让他受不住,他摇了摇头,起身就走。
“澈哥哥今日的表现,可真叫人吃惊呢。”
一股带着紫纹兰草气味的风从身侧拂过,苏晚轻灵的笑声跟着送了过来。
寒澈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接话。
“我原也以为澈哥哥不通焰技。”少女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偏着脑袋,笑意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没想到,竟是这般藏锋。”
“哪有你藏得深。”寒澈嘴角一弯,戏谑道,“那日在焰技堂里你使的那几手,也不是什么寻常东西吧?”
苏晚一怔。
随即,那双清透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笑吟吟地说:
“澈哥哥好眼力。若是对那几手有兴趣,晚儿可以教你呀……”
寒澈耸了耸肩,摇头:
“算了。贪多嚼不烂,这点粗浅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回轮到苏晚意外了。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俏皮地转了转,忽然嫣然一笑:
“那……功法呢?”
寒澈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眯了眯眼,含糊道:
“五日后不是能进焰藏阁挑功法么……”
“族里的功法,顶了尖也就是叔父修的那一册。”苏晚伸指把额前一缕碎发掠到耳后,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银阶中级的《怒狮焚天》。而那一册,如今的澈哥哥,可还没有修习的资格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晚儿能替澈哥哥寻一册银阶高级的来。你……要么?”
寒澈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个小富婆。
银阶高级的功法,那东西放到市面上,起码几十万金币。
他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出的苦。若不是侥幸在暗青古戒里遇着了烛老,他与眼前这个少女之间的距离,恐怕一辈子都拉近不了。就算他天赋不差又如何?她身后那片来头,深得望不见底。
手指不着痕迹地在那枚古戒上摩挲了一下。
他略微心安。
这才是他真正能翻身的本钱。
在苏晚的注视里,寒澈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轻,轻里却含着一抹压不下去的倔强:
“不必了。你哥能靠自己站到高处去。”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眨着眼,盯着那个没有半分停滞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澈哥哥背后,当真藏着一个人呢。”
她歪了歪头。
“嗯,要查一查么?”
指尖有些苦恼地在光洁的额上弹了弹,半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澈哥哥最厌旁人探他的底。那人既教了他这些,想来也不会害他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仰起小脸。
秋水一般的眸子里,一缕淡金色的焰丝,正缓缓地、缓缓地跳动着。
“但愿那人没坏心。”
“不然——”
“你就算躲进他骨头缝里,我也要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