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郎看着这几日节节攀升的收入,再瞧一旁的小一郎,只觉得越看越顺眼。
原本早就没了半点指望的单子,硬生生被小一郎给谈成了。
此刻他正乐呵呵坐在原地,清点着钱匣里的钱币。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
数到三百二十五文时,新三郎抬起头,看向小一郎,语气带着真诚:“辛苦了,小一郎。”
小一郎连忙客气拱手,指了指隔壁方向:“这是在下分内之事,不值一提。只是大人,咱们如今的产量,已经彻底跟不上订单了。”
新三郎无奈一笑,沉吟片刻开口:“这样吧,往后我打算让你母亲和姐姐闲下来时,在家编织些蔺草器物,跟着运蔺草的商船送到我这里,统一帮着售卖。”
小一郎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躬身行礼:“那实在太感激大人了!若是如此,家中生计便彻底有了着落。”
新三郎站起身,从堂前的钱匣里取出三百文收好,只留了二十多文,当做明日做买卖的本钱。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堂前,迈步走进内屋。
屋内,母亲阿吉与姐姐阿桃早已备好晚饭。
新三郎看着二人,温声道:“辛苦了,母亲,姐姐。”
阿吉和阿桃连忙摇头,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浑身掩不住的倦意,却半点都藏不住。
新三郎拉过一旁的小一郎,当着两人的面说道:“往后编织的活计,我便托付给阿仲婶和阿友姑娘了。我们每七日,可歇息一两日,不用日日操劳。”
这话一出,阿吉和阿桃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她们平日里虽时常能拿到新三郎接济的钱财,却极少有机会去城下町闲逛。
平日采买吃食杂物,从来都是新三郎亲自出门。
家中女眷心底,终究是向往着城外町市的繁华热闹,也盼着能出去走走,松快一番。
新三郎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明日不如咱们一家人,都去城下町逛逛散心?”
阿桃当即兴奋附和:“太好了!我早就想去添置些物件了!”
就在这时,父亲源大郎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门口。
他听众人说了前因后果,摇了摇头道:“我明日还要当差奉公,半点脱不开身,只能你们几个前去了。”
小一郎也一脸诚恳,拱手道:“大人,明日我得留下来帮您看店打理生意,便也不去了。”
新三郎看向二人,带着几分歉意笑道:“那便辛苦二位了。一个尽心奉公履职,一个安心帮我打理营生,都是正事。”
不多时,饭菜陆续端上案几。
新三郎拿起木碗,给源大郎和小一郎满满盛上杂粮饭,又各自舀了一大勺味噌汤,随后将十几段腌萝卜摆到众人面前。
小一郎心中没有半分不满。
这饭菜比起他往日在家的吃食,已然好上太多。
六成精米混四成杂粮的饭食,放眼周遭,已然胜过绝大多数农兵的日常口粮。
反观源大郎,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儿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母亲和新三郎顿时相视一笑。
“还是父亲想得周全,菜肴还没上齐呢。今日定然让大家吃得尽兴。”
话音刚落,一盘小茄子便端了上来,一文钱能买十枚,个个饱满圆润,独特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勾得人食欲大开。
新三郎将木盘放到中间的榻榻米上,又从随身食盒里取出几枚野山果。
最后,在源大郎满脸惊讶的目光下,端出了好几条食指宽窄的小鱼干。
小一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脸心疼:“大人,这也太过丰盛了。这一顿下来,怕是至少要耗掉十文钱吧?”
新三郎却毫不在意,笑着摆手:“有你尽心帮我做事,我如今赚得也多了,自然不会亏待你。来,我给你夹一条。”
席间每人都分到一条鱼干、两枚茄子、一枚野山果,再配上一碗杂粮饭。
新三郎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这小鱼干可是稀罕物,平日里一文钱才买一尾这般大小的。我昨日磨了好半天嘴皮,才以五文钱拿下六尾。”
说罢,他又从食盒最底层摸出一条鱼干,直接吃了下去。
晚饭后,新三郎便和小一郎一同回了房间。
这般丰盛的饮食,就算是新三郎自己,平日里也难得享用一次。